外语教育的人文化与外语专业人才培养
查明建（上海外国语大学英语学院院长）：我就对外语专业改革谈几点自己的思考。在整个20世纪，实际在学习外语，外语专业的学生一直感到非常骄傲的，外语专业也在整个人文学科当中是金字塔的顶端，外语系的学生瞧不起中文系的学生，中文系的学生瞧不起哲学系的学生。这些年来，我们英语教育普及化，尤其朱丹平先生还有新东方的外语教育机构，从小学开始学英语，甚至上海市幼儿园不仅幼儿园学英语，入学还要考察英语。所以学生进了大学以后就觉得我不要再学英语专业，我的英语已经很好了，我要学其他专业。英语专业里面存在一个误区，认为英语专业就是学英语的，这个跟我们长期以来对英语的认识有关系，以为外语就是一个工具，学习外语和外语专业学习混淆了，以为到外语专业学习就是学习外语而已。另外长期以来尤其是建国以后，我们对外语学习，外语教学抱有很强的功利性，实用性的态度。所以外语专业就出现了危机，普遍表现在外语专业的学生反映知识面非常狭窄，人文修养不足，创新能力不强，人才市场上缺乏竞争力，连续三年英语专业都成为就业最难，失业最快的红牌专业。全国英语毕业生的现状就是小才拥挤，大才难觅，就像中国人都会说中文一样，并不是说能说中文就是中文专业人才。
还有一个需求就是全球化，中国的国力地位提高，极需要外语专业的人才，而我们是极缺的，根本的原因解决我们对学科的定位出现了差错，因为学科的认识直接决定了你想培养什么样的人才，想培养的人才又决定了你有什么样的课程设计，你有什么样的师资，这是一个系统的工程。开头理念非常重要，理念错了后面都错了。首先外语学科是人文学科，所以它跟中文系实际上性质是一样的，中文系如果一个学科就是学一点语言，学听说读写，那么中国的大学中文系就不需要办了，大半个中国人都会。我们看一个学生到中文系去难道就是教他怎么识字这些内容吗？不是。外语又很特殊，你不掌握这个语言就没办法进入这个专业，所以必须让学生掌握这个语言才能真正进入到大学外语专业的学习，过去从大到大四都是语法慢慢炼上去，应该用语言来学他的专业知识，所以英语外语专业不是学外语的专业，而是通过外语来学习，进而专业学习的途径。现在的学生水平提高了，我们有可能这样做，特别是英语，它虽然现在是最困难的，但是也有最大的优势，就是大学生进入大学的时候，他的英语水平提高了，我们有可能在这个基础上进一步转向专业化的教育，来提升学生专业的素质和人文的品质。
实际上不是今天提出来外语教育是人文学科应该进人文化的教育。理念最明确的就是30年代的清华外文系和西南联大的外语系。就是培养学生成为博雅之士，了解西洋文明之精神，早就国内所需要之精通外国语文人才，创造今世之中国文学，汇东西之精神思想而互为介绍传布。这是清华外文系的课程，他们在外文系里面，认为外语专业的学习应该懂得这些通识的课程，然后一点点专下去，这个才体现了真正专业。甚这样的课程体系培养之下才培养了洪深，钱钟书，季羡林，曹禺等等这样一批人才。西南联大跟清华的培养方案是一脉相承的，它的课程设置非常的专。我们看英语专家穆旦，杨国翰，许国璋，王佐良，李赋宁等一批大家。你给学生一个什么样的教育就会出什么样的人才，你的理念出错了，你就出不了这样的人才，所以现在西南联大成为最好的大学，最好就是它的理念对。梅贻琦先生，认为通识为本，专识为末，认为大学教育首先应该培养和塑造健全的人格，意志和人文品质，通专虽应兼顾，而重心所致，则应在通而不在专。培养他学习的能力，尤其是完善他人格的修养，有了这样一个好的基础，做人的基础和学习的基础向四面八方发展。许国璋讲到，英语教育是用英语来学习文化，认识世界，培养心智，而不是英语教学。王佐良先生也说过，通过文化来学习语言，语言也会学的更好。专业性和人文性，实际上是统一的，因为它是人文学科，所以要体现人文的品格，这个人文品格也就是它的专业性的表现。外语专业的学生应该具备专业的素质，语言能力听说读写能力当然重要，有了语言能力的基础，专业能力，人文素质才得以提高。我们做了课程体系改革，就是优化这一课程，增加了一些课程，我们有一个课程叫做《圣经》故事赏析，后来解的圣经故事赏析不能体现专业的品质，圣经要讲但是不是赏析，讲圣经应该跟西方社会的发展联系起来，所以这门课程改成《圣经》与西方文化。我觉得文化类的课程一定要是重点不是在英美社会文化的基本事实和数据，而在于启发学生思考英美文化的特质和原因。我们现在还用英文来讲中国文化，不是你英文好，中文好就能够做这方面的工作，还要特别了解对方的文化，就是沟通话语的这些问题，怎么表达传播中国的声音，讲好中国的故事等等这些。我讲的不是把人文教育，专业教育和基础概预隔离开，最看中的是基础课的教学你怎么来教，我们的老师教被动语态，先给大家发了一批纽约时报的材料，尼克松总统血门事件刚刚发生，报刊上都用了被动语态的材料，学生读了这个材料既知道被动语态不光是语法方面的知识，还有语法里面思维性的东西。余光中的《乡愁》，左边是中国的翻译，右边是英文的翻译，翻译成英文不是诗，好像全部都翻译了为什么不像诗呢，就是因为邮票就代表了书信，书信就想起了家书，所以为什么翻译是文化的问题而不仅仅是语言转换的问题。所以改革以后，外语教育关键在于教师，教师要有基本的人文社会科学知识的结构，人文的修养，文化敏感文化意识，苦文化比较意识与能力，研究的能力。
（编辑:鸿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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