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语新闻标题汉译的“功能对等”
英语新闻标题汉译的“功能对等”
孟艳梅
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继续教育学院
摘 要：新闻标题是对通篇内容的高度概括，属于纽马克界定的“信息型”文本。另外，新闻标题一般具有简约、醒目、概括、风趣的特征，以打动读者，唤起读者的阅读兴趣，这使得文本同时具有一定的“呼唤型”功能。新闻标题的翻译既要注重信息的传达，又要强调对目的语受众的“鼓动”效果，力求实现英汉两种文本的“功能对等”。新闻标题的翻译一般采用直译、替换、增减词、套用和意译等方法。
关键词：新闻标题；翻译；“功能对等”；“信息型”文本；“呼唤型”文本
1.“功能对等”原则
尤金·奈达是美国著名的语言学家、翻译家和翻译理论家，他的理论对中国翻译界有着广泛的影响。“功能对等”是奈达翻译理论的核心。在1964年出版的《翻译科学初探》一书中，奈达提出了“形式对等”（formal equivalence）和“动态对等”（dynamic equivalence）的概念。“形式对等”即字词以及句法结构等表层结构的对等；而“动态对等”是深层结构的意义对等。由于文化和语言本身的差异，形式对等在翻译实践中情况较少，而在翻译中应特别强调动态对等，以信息内容为主，语言形式处于次要地位。
由于“动态”一词容易引起误解，奈达在《从一种语言到另一种语言》中，又提出“功能对等”的说法。“相比之下，‘功能对等’一说似乎更具说服力。语言的‘功能’是指言语在使用中所能发挥的言语作用；不同语言的表达形式必然不同，不是语音、语法不同，就是表达习惯不同，然而它们却可以具有彼此相同或相似的功能”（谭载喜，1999：XXIII ）。
“功能对等”和“动态对等”的内涵基本一致，都是以“读者的反应”作为检验标准，追求让译文读者同原文读者产生相同或最大限度类似的心理反应。
许多翻译学者都和奈达持类似的观点。纽马克（1999：581）提出的“交际翻译”原则，就要求目标文本产生的效果应力求接近源文本。参照奈达的翻译理论，刘宓庆（1986：19）提出，从方法论的角度来说翻译的基本任务就是“研究如何在保证原文的涵义和情态的前提下，做到尽最大可能地发挥译文的优势，使译文既忠于原文，又具有与原文相适应的可读性，最好还能做到与原文形式上的近似。概言之，翻译的任务第一位是忠于原文的内容实质，第二位是使译文的通顺程度及风貌与原文相当，第三位是尽可能做到贴近原文的形式。”
2. 新闻标题的文本功能
2.1传递信息
新闻标题是对通篇内容的概括，起到提纲挈领的作用。新闻标题与文学作品的标题不同，文学作品的标题可以比较含蓄，耐人寻味，许多时候通读全篇之后，才知道标题的真正涵义，如朱自清的《背影》（周胜林；尹德刚；梅懿，2004 ）。但新闻由于版面、时效性等各方面的限制，要求标题能够“一语破的”，对于那些纪实性的硬性新闻尤其如此。所以，新闻标题最重要的一个功能是传递信息，简明扼要地交待事实梗概，属于纽马克（1999：533）界定的“信息型”文本。例如：
Donors Worried by Clinton Campaign Spending （希拉里巨额竞选花费令捐款人担忧）
（《纽约时报》网络版，2008年2月22 日）
Serbs See Rift with West if Kosovo Gains Independence （塞称科索沃独立会加剧塞族和西方分歧）
（《纽约时报》，2007年9月16日）
火箭豪取15 连胜 雄鹿连败（人民网， 2008 年3月3日）
2.2呼唤受众
由于报业竞争的压力，新闻标题在传递信息的前提下，会尽量运用各种修辞手法，达到生动幽默、吸引读者的目的，尤其是那些时效性不强，或偏重娱乐性的软性新闻。所以，新闻标题在传递信息的同时，还有一定的“呼唤型”功能（纽马克：1999：533）。例如：
Some like it cool ( 《经济学家》，2007年12月22 日)
（直译：有人喜欢清凉；翻译见3.4 部分）
英文标题来自1959 年玛丽莲·梦露主演的电影Some Like it Hot hot （《热情如火》），只是将hot替换成其反义词cool，文章讲述的是2007年在巴厘岛召开的世界环境大会上各国为应对全球变暖进行的谈判。这样的标题既指出了新闻主题——反对全球变暖，又增加了趣味性，使读者乐意读下去。
又如中文标题：
希拉里本周二面临“生死劫”（人民网，2008年3月3日）
标题用了“生死劫”，表现出周二的选举对希拉里至关重要，使新闻更加生动，增加了可读性。
3. 在英语新闻标题汉译中体现“功能对等”
新闻标题的两大功能是传递信息和呼唤受众，英文标题汉译时要力求既传达信息又吸引读者，使英汉读者在阅读时产生相同或类似的感受。在具体翻译中，应根据英汉表达习惯的不同，采取直译、替换、增减词、套用和意译的方法来处理。
3.1直译
英文标题汉译时，如果保留其形式也不会损害其内容，就可以采取直译。
例 1： Lebanon Captures 4 Sunni Militants （《纽约时报》， 2007年 9 月16 日）
黎巴嫩逮捕四名逊尼武装分子
例 2： More Americans Are Giving Up Golf （《纽约时报》网络版，2008 年2 月21日）
高尔夫美国失宠
例 3： Adding Fuel to the Fire （《新闻周刊》，2007 年 12 月17 日）
火上浇油
本篇文章讲述的是法国经常发生的烧车犯罪，英文标题恰好和汉语成语相对应。
例4：Caution: lust （《经济学家》，2007年12月22 日）
戒色
文章以李安导演的《色·戒》为例，讲述中国的电影审查制度。由于中国没有电影分级制度，所有“少儿不宜”的内容都要剪掉才能公映。《色·戒》的英文题目是Lust, Caution ，而本文作者巧妙地将二者颠倒作为题目，成为Caution: lust，形似Caution: wet floor （小心地滑）这样的公示语。这样处理既指明文章涉及《色·戒》这部电影，又反映出在中国由于缺乏分级制度而造成谈“色”色变的客观现实。而中文的“戒色”也有“拒色”这层的含义，这种巧合使译文既能达意，又能传神，较好地体现了“功能对等。”
当然，直译并不是指严格套用英文的句法和词序，有时候需要调整句子结构，使之更符合汉语的表达习惯：
例5：Serbia is Warned by Europe to Deter Embassy Attacks （《纽约时报》网络版, 2008年2月23 日）
使馆频遭袭 欧盟警告塞方采取行动
由于汉语是话题占优势的“话题型语言”，在说汉语的人的语言文化心理中，言语关注的中心（话题）应该先表达出来，处在主语的位置，使人一目了然，而表达话题的述题在后面自然相接，体现出重‘意’而不重‘形’的思维方式（贾文波，2004 ：24 ）。所以将英语这种“主语突显”的“主谓型语言”译成汉语时，就应该根据语境语义，改变或增添句子的主语（张春柏，2007：21 ）。译文在处理时，将原文主位上的“塞尔维亚”，改成了汉语的话题“使馆频遭袭”，更符合汉语习惯，也就更好的体现了“功能对等”。如按原文直接译成“欧盟警告塞方采取行动阻止袭击使馆事件”，未免显得拖沓，削弱了标题的力度。
3.2替换
某些英文词汇可能有几个相对应的汉语译文，这时就要根据语气、情态选择最有力的词来表达原意，使汉语标题更好地体现“传递信息、呼唤受众”的功能。这种选择有时就意味要用汉语中一个意义更宽泛或更狭窄、更抽象或更具体、或词义褒贬色彩不同的词来替换英文标题中的词汇。
例 6： Young Swedes Flock to Newly Rich Norway for Work （《纽约时报》，2007 年 12 月 30 日）
瑞典青年纷赴挪威打工
译文用“打工”这一具有中国特色的词代替意义更加宽泛的“工作”（for work），使中国读者感觉更亲切，发挥了汉语的优势，增加了文章的可读性。另外，由于“打工”一词本身含有“下对上，低对高”的意味，原标题中的“newly rich （新兴起的，新贵）”就可以省略不译，使译文更加简洁有力（见下文“增减词”部分）。
例7：A Tsar Is Born （《时代周刊》2007年12月31 日－2008年1月7 日）
王者诞生
这是《时代周刊》介绍其2007年度人物普京总统的文章。Tsar 一词在英文中既指沙皇（EMPEROR; specif: the ruler of Russia until the 1917 revolution），又有“铁腕人物”的意思（one having great power or authority <a banking ~> 《韦氏大学词典》第10版，2001：289 ）。
原标题既点出普京总统来自俄国，又显示出对他领袖风范的赞赏。若直译成“沙皇诞生”，容易让汉语受众产生“统治、压迫、暴政”等负面联想，所以译文将“沙皇”这个有具体所指的词，译成意义更宽泛、带褒义的“王者”，既传达了信息，又保留了原文的语气。
当然，随着全球化和文化接触的加强和深化，中外文化与语言表达的可容性会扩大，这势必会使文章的可译性增加（刘宓庆，2005 ：141）。例如，有中文报纸就称朱镕基总理“经济沙皇”，这显然是外文直译的结果。但语言发展和文化渗透都有一个过程，在多数读者还未接受之前，就要依赖汉语已有的表达方式，以更符合中国读者的审美习惯。
3.3增减词
为了追求中英文深层结构的对等，“即使是明白、易懂的新闻标题，我们在汉译时也需要加上逻辑主语，或电讯中有关的人的国籍、事件发生的地点等等，总之必须增补介绍性、注释性词语以利中国读者的理解，避免读者产生误会”（刘宓庆，1986：81）。有时，为了突出主题，也可以删去原标题中虚词或次要信息（许明武，2003：250）。
例8 ： Ominous Signs Remain in City Run by Iraqis （《纽约时报》网络版， 2008 年2 月 23 日）
尝试自治 巴士拉仍阴云笼罩
汉语新闻标题一般会把人名、地名、身份、国籍等新闻要素和背景信息作交待，而英文新闻标题中有时会省略这些信息（许明武，2003 ：249），如“例8”英文标题中只用了“in City”来表示地点。由于英文有形态变换，用了单数名词（city），读者至少知道是某“一个”城市。若直接翻译成“伊城市”，不但读者概念不清，不知道是某个、几个，还是所有城市，而且也不符合汉语标题的习惯，所以译文根据文章内容增补了具体的城市名称巴士拉。
例9 ：Bush May Name Former Federal Judge to Succeed Gonzales （《纽约时报》，2007 年 9 月16 日）
布什或提名退休联邦法官穆凯西接任司法部长
此处根据文章内容增加了退休联邦法官的名字迈克尔*穆凯西 (Michael Mukasey)，另外，为了使信息传递更清楚具体，将冈萨雷斯（Gonzales）这个名字替换成他的头衔“司法部长”。
3.4套用
例10 ： Some like it cool （《经济学家》， 2007年 12 月 22 日）
这个地球不太冷
原文来自电影标题Some Like it Hot （《热情如火》），而文章讲述的是世界环境大会上各国为应对全球变暖进行的谈判。既然原文是电影标题，译文也套用了《这个杀手不太冷》这个电影标题，符合“忠实原文、可读性和形式近似”这三条原则。
3.5意译
有时候英语标题在语言转换中与汉语难以契合，这时就必须舍弃原来的标题，按内容概括出合适的译文标题（刘宓庆，1986：81）。在准确达意的前提下，汉语标题一定要有可读性，力求达到呼唤受众这个目的。
例11：Here Come the Losers, Two by Two （《纽约时报》，2007年12月30 日）
减肥大赛：失去越多，得到越多
这里losers不是指失败者，而是weight-losers （减肥的人）。这则新闻讲述一个电视系列节目，内容是减肥比赛，赢者可获得数额可观的奖金。附在文章旁的图片上是减肥者排成两队，鱼贯而入，所以标题中的“Two by Two”是指二人一组进入，而不是“One by One” （一个一个进入）。（另外Two by Two也是百老汇一个音乐剧的名称。）若按原标题直译成“减肥者来了：成双成对”，译文读者必将不明所以，因此按照文章内容另起标题“减肥大赛”，并根据文章内容增译 “失去（体重）越多，得到（奖金）越多”，增加了汉语的趣味性和可读性。
例 12： Black and white and red all over （《经济学家》， 2007年 12 月22 日）
a. 黑猫，白猫，抓外交还靠熊猫
b. 红色中国的黑白大使
英文中有个谜语： What is black and white and [red] all over? ，答案是报纸。谜语利用了 [red]这个读音的两种意思，它既可以是red （红色），又可以是 read （读）这个单词的过去分词形式。 而本文中的red就是指红色，讲述的是中国的“熊猫外交”。黑和白自然是指熊猫，另外，因为中国是“红色政权”，所以这里红色是指熊猫的外交使命。原文巧妙地借用了英语谜语，既达意又耐人寻味。
译文提供了两种版本，a稿套用邓小平主席的名言，汉语读者必会心领神会。文章又提及了原文中黑、白这两种颜色，还运用了三个“猫”字重复的修辞格，在“意、趣、形”三方面都呼应了原文。 b 稿提及原文中“黑白红”三颜色，又用“大使”一词点出“外交”的含义，照应了原文，文笔也很简练。
当然，在实际翻译中不能机械地套用某种单一的方法，而是要把各种译法结合起来。无论采用哪种翻译方法，译者都要把握 “功能对等”这个准绳，既追求信息的准确传达，又要使译文生动传神。
（摘自2008世界翻译大会论文集）
（编辑:艾晓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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