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英敬语的特点及翻译
汉英敬语的特点及翻译
朱建祥
平顶山工学院外语系
摘 要：敬语是一种礼貌用语，汉英语言中均有使用。但在敬语数量和使用频率上，汉语远远超过英语。 本文通过回顾历史，分析了导致这种现象的原因。并在此基础上探讨了敬语的翻译策略。
关键词：汉语敬语；英语委婉语；特点；翻译
1、引言
语言是人类信息沟通的桥梁、思想感情交流的渠道。但懂得一种语言，并不一定保证交流的顺畅进行。因为，人们的交流受各种因素制约。其中讲话者的说话态度和表达方式就是很重要的两方面。为了能使交流顺利进行，1983年英国语言学家Geoffrey Leech提出了礼貌原则（Politeness Principle ）。其主要内容用肯定形式可以表述为：“最大限度地使用表示礼貌的表达语”；用否定形式表述为：“尽量少地使用表示不礼貌的表达语”。这一原则的主旨在于，讲话时要使用恭敬的语言，尊重对方和自我谦让。随着社会的发展，人类文明程度不断提高，礼貌用语使用日益频繁。在世界经济一体化的今天，由于不同民族交往的增多，正确理解和使用各个民族的礼貌用语对于人类的文化交流和经济合作具有重大意义。鉴于此，本文拟就汉英礼貌用语中的敬语特点及翻译作一探讨。
2、汉英敬语的特点
汉语《辞海》中没有“敬语”一词，只是对“敬辞”一词的解释涉及到该词，即“‘敬辞’也叫敬语。与谦辞对应。表示尊敬和礼貌的用语。”（夏征农，1999）可见，汉语中的“敬语”指的是“敬辞”。为了便于说明问题，我们不妨参考一下日语“敬语”的界定。在日语中，“敬语”主要指尊他语、自谦语和郑重语。那么，本文的“敬语”特指敬辞、谦辞和委婉表达法。
中国是文明古国，礼仪之邦，有着悠久灿烂的文明史，汉语中的敬辞、谦辞、礼貌用语比比皆是。与之相比，英语中的敬语则少得多，这同样与其历史文化有着密切联系。
2.1 汉语敬语的特点
2.1.1数量大，分工细
任何一个国家的语言，都与其所根植的文化有关，语言是文化的载体，语言负载着社会意识、文化传统。首先，中国漫长的封建社会中，儒家思想一直处于主导地位。儒家思想讲究长幼有序、尊卑有分、君臣有别。“礼多人不怪”是普遍存在的国民心里。其次，先秦时代的“满招损，谦受益”的人生哲学也对中国人的思想产生了深远影响。第三，中国是世界上少有的文化隔断的国家，这也使得这一语言文化连绵不断，传承下来。因此，汉语中敬语数量特别大，使用范围广。说话对象不同，即使表达相同的概念，使用的敬语也不一样。但基本原则是，谈到对方的事情时，用敬辞；谈自己或自己一方的事情时用谦辞。敬辞用来褒扬对方或与对方有关的人、事物或行为，以示恭敬。比如，对客人、长辈、上级说话或写信时，通常使用“您”、“先生”、“令尊“、“贵校”、“光临”等敬辞；而谦辞用来贬抑自己或与自己有关的人、事物或行为，以示谦虚。如给亲戚、朋友说话或写信，谈起自己或家里人时，通常用“家父”、“舍弟”、“小女”、“拙作”、“ 过奖”等谦辞。过去，老师教学生写信时要学生记住的口诀是“家大舍小令他人”。也就是说，写信时称自己家里辈分比自己高或年龄比自己大的亲属时，在称呼前面加一个“家”字；称自己家里辈分比自己低或年龄比自己小的人时，在称呼前面加一个“舍”字；称呼他人时不论尊卑长幼，一律加一个“令”字。
2.1.2 生命力强
中国是一个具有五千年历史的文明古国，是世界上备受称誉的礼仪之邦。我们的祖先在创造古代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的社会实践中，创造出了色彩纷呈、繁丰多样的敬语，构建了汉语敬语的语汇大厦，装点了华夏民族的语言圣殿，为我们民族语言文明礼貌表达提供了十分丰富的养料。但由于历史的发展、社会的进步，尤其是白话文的兴起、普通话的推广，敬语的使用频率不断下降，词汇数量急剧减少。可这并不意味着汉语敬语的逐步消亡。只要稍微留意一下，就会发现目前我们生活中，敬语仍有广阔的生存空间。
比如，商店门口经常写有“敬请光临”、“欢迎惠顾”字样，上级领导检查工作，下级单位经常挂有“欢迎领导莅临指导”的横幅，编辑部给作者回信，往往说“大作已拜读”，请人改稿子叫“请斧正”等。这些敬语，古朴典雅、语体正式，充分表达了讲话人的恭敬礼貌，对建立友好和谐的人际关系起着重要作用。这也正是汉语敬语仍具强大生命力的原因所在。
2.2英语敬语的特点
2.2.1 数量小，用法简单
英语中敬语少，这种现象既有宗教背景，又有政治原因。首先，英美等国属于基督教国家，人民深受基督教教义影响。基督教宣扬平等思想，主要包括三个方面：“对现实中的强者、财富的仇恨和谴责以及对贫困的平等的颂扬；原罪的人人平等；上帝面前人人平等。”（周仲秋，2002 ）平等思想使得基督徒之间不分长幼尊卑，皆以兄弟姐妹相称。其次，根据地理环境决定论，英国的地理位置和自然环境，使其易于形成民主平等的意识；诺曼征服、宪章运动、文艺复兴进一步强化了这种意识。第三，由于英美等国较早接受西方民主思想，平等观念早已深入人心。比如1776年美国的《独立宣言》宣称：“人人生而平等，他们都从他们的‘造物主'那里被赋予了某些不可转让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命权、自由权、追求幸福的权利。”（张宏良，2005）1789年法国大革命时期的《人权与公民权利宣言》第一条规定：“在权利方面，人们生来是而且始终是自由平等的，只有在公共利益上才显出社会上的差异。”（张宏良，2005）1863年7月4日林肯总统在《葛底斯堡讲话》中也指出：“87年前，我们的先辈们在这个大陆上创立了一个新国家，它孕育于自由之中，奉行一切人生来平等的原则。”（许建平，2003）总之，由于上述历史原因，包括英美人在内的西方人普遍认为，人与人之间是平等的。这种观念反映到英语语言中，就是敬语数量少，使用频率低。常见的敬辞有Lord, Your Majesty, Excellency, honorable，respectable等，它们多用来称呼上帝、君主和权贵等；类似于subject, humble, respectful的谦辞，更是凤毛麟角，因为英语民族心里习惯使得人们生活中很少表达谦卑之意。
2.2.2 委婉表达法丰富
汉语《辞海》对“婉转”所下的定义是：“修辞上辞格之一，不直言本义而用委曲含蓄的话来烘托暗示。”（夏征农，1999）委婉表达法是不同民族的语言共性。“从人类社会学角度看，在人类还不理解或不能理解自然现象和自然力的本质时，语言禁忌便开始产生，进而出现禁忌语，这就是委婉语的早期形式。随着现代社会文明的演进，语言禁忌不再像原始社会那样严格，但从禁忌发展而来的委婉语已成为人们根深蒂固的语言习惯。”（顾嘉祖，2002）从实际运用来看，委婉语是礼貌语的一种形式，表现的是讲话人谦恭的态度。和汉语一样，英语中有着丰富的委婉表达法，这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敬辞和谦辞的不足。它主要包含两个方面：委婉词和委婉语气。
英语中，委婉词涉及到生活的各个方面，且表达方式多样。比如，关于“死”（death）可以表述为：be 与上帝同在 （安息） （逝世） （到更好的世界去）等。
with God ( ), be at rest , pass away , go to a better world 这些委婉词的使用有助于缓解死者亲人的悲伤情绪。同样，在谈到低级职业时，英语总是给出动听悦耳的名字，如“清洁工” （dustman）被称作sanitary/sanitation engineer (环卫工程师)，这种委婉词语一定程度上照顾了他们的面子。
与委婉词相对应，如果用尊敬或谦虚的语气表达较为完整的意义时，往往使用委婉语气表达法，比如，时态倒退、被动语态、弱化语气、虚拟语气、变化句式等方法。例如：
（1 ） We would be very grateful if you could let us take delivery before the selling season.
若贵方能够让我方在销售旺季之前提货，我们将不胜感激。
(2) It will be greatly appreciated if you will kindly send us your samples.
如承惠寄样品，则不胜感激。
3、汉英敬语互译策略
所谓汉英敬语互译，其实主要是敬语的汉译英。因为汉语敬语比英语敬语多得多。当然，有些时候， 根据英语语气或汉语需要，进行英汉敬语翻译也是常有之事。不过，翻译带有敬语的文本时，无论是汉译英或是英译汉，翻译策略是一致的，汉译英怎么做，英译汉倒过来即可。因此，本文只以汉译英为例重点探讨敬语的翻译策略。
3.1. 将汉语敬语译成英语普通词
汉语敬辞和谦辞多是二字结构的偏正词组，如“贵方”、“贱恙”、“令尊”、“寒舍”等，前面的字是修饰成分，后面的字是中心词。翻译这类敬语词汇时，只需用普通英语词表达出来即可。因为，英语中要么有类似的敬语，但译成汉语不合适，如将“贵”译作honorable；要么根本没有对应词，如“贱”。
因此，以上四词可分别译为your party, my illness, your father, my house 。这是译语文化的阙如所致，是无可奈何的结果。同样，下面的句子可以译作：
（3）贱姓王，请问尊客贵姓？
I am Wang. Could I have your name?
(4)不想误触犯了官人，望乞赎罪，高抬贵手。
We had no thought of intruding upon your attention and hope you will overlook our offence.
3.2 将汉语敬语译成英语敬语
上面谈到，英语中的敬辞不多，但涉及“皇帝”、“贵族”、“臣下”等词语时，英语中是存在相应表达方式的。因此，我们可以“以敬译敬”。如《红楼梦》第十八回“皇恩重元妃省父母，天伦乐宝玉呈才藻”中，贾政流泪对女儿元妃说的一番话：
臣，草芥寒门，鸠群鸦属之中，岂意得征凤鸾之瑞。今贵人上锡天恩，下昭祖德，此皆山川日月之精奇、祖宗之远德钟于一人，幸及政夫妇。且今上启天地生物之大德，垂古今未有之旷恩，虽肝脑涂地，臣子岂能得报于万一!惟朝乾夕惕，忠于厥职外，愿我君万寿千秋，乃天下苍生之同幸也。贵妃切勿以政夫妇残年为念，懑愤金怀，更祈自加珍爱。惟业业兢兢，勤慎肃恭以侍上，庶不负上体贴眷爱如此之隆恩也。（曹雪芹，1992）
Your Subject, poor and obscure. little dreamed that our flock of common pigeons and crows would ever be blessed with a phoenix. Thanks to the Imperial favor and the virtue of our ancestors , your Noble Highness embodies the finest essences of nature and the accumulated merit of our forbears—such fortune has attended my wife and myself…Your Noble Highness must not grieve your precious heart in concern for your ageing parents. We beg you to take better care of your own health. Be cautious circumspect, diligent and respectful. Honour the emperor and serve him well, so as to prove yourself not ungrateful for His Majesty’s bountiful goodness and great kindness.
从译文可以看出，译者（杨宪益夫妇）非常注意敬语的运用，忠实地把汉语译成了英文。在《红楼梦》 中，贾政作为封建制度的卫道士，深谙当时社会的尊卑贵贱。所以，在当时的场合下，他甚至在自己女儿元妃面前称自己和夫人为 “臣”、“鸩群鸦属”、和 “政夫妇”。译者相应地译成了英语的谦恭语“Your Subject , ” “Our flock of common pigeons and crows , ” “my wife and myself ”。贾政在这段对话中，还用“贵人”, “贵妃”和 “凤”来称呼女儿，译者用敬辞忠实而准确地译为“Your Noble Highness” 和 “phoenix”。汉语中“上”即“皇帝”译成了敬辞“His Majesty”。如此翻译基本上实现了与原语的对等，忠实再现了原文神韵。
3.3将汉语敬语句译成英语委婉句
汉语敬语丰富，而英语中敬语较少，谦辞更少。因此，翻译汉语敬语句时，可以采取委婉表达法。上面提到，委婉表达法包括时态、语态、语气、句式变化等手段。例如：
(5) 如蒙光顾，无任欢迎。
Your patronage is cordially invited.
(6) 请您接一下电话好吗？
Would you mind answering the phone?
例(5) 中用了被动语态，同时用了两个敬辞patronage 和 cordially ，尊敬的语气跃然纸上。例（6 ）则使用了虚拟语气，话语委婉曲折，同样达到了表达敬意的效果。
4结语
语言美是汉英民族共同追求的目标。在礼貌用语使用方面，由于种种原因，汉语较英语强调运用敬语；鉴于汉英敬语的明显差异，汉英翻译时，应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能保留敬语时尽量保留，忠实地再现原语风格；若因保留敬语而影响译语的表达和理解，那么，就应采取变通法，保证意义的晓畅和语言的规范。英汉翻译时，只要采取与汉译英相反的方法，译文便可在敬语处理上实现忠实与通顺的辩证统一。
（摘自2008世界翻译大会论文集）
（编辑:艾晓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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