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化”语境下的惯例化用语翻译(下)
“异化”语境下的惯例化用语翻译
林卫东、严文英
江西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
(摘自2008世界翻译大会论文集)
异化语境下的惯例化用语翻译作为一种文化反映形态，同样包含着对原语结构与文化意象表现的内容。不过，与归化语境下的结构转换与意象替代的表现不同，异化语境下的原语结构与文化意象融汇在客观的再现之中。译者不擅自篡改原作的文化意象，是异化翻译的重要原则。韦努蒂说：“主张异化的翻译，其目的是要发展一种抵御以目的语文化价值观占主导地位的翻译理论和实践，以表现外国文本在意义和文化上的差异。”（转自郭建中，1999）异化语境下的惯例化用语翻译，表现的是原语意义和文化差异的现实，译者把原语文化意象如实地呈现给读者，让读者亲自去咀嚼、体验，而不是以变形的文化意象误导和蒙蔽读者。
2）陌生化
异化语境下的惯例化用语翻译立足于原语文化的现实，再现原语结构与文化意象，在翻译表现手段上的基本特点便是陌生化。陌生（strangeness）是指“将习见的事物换一种样式出现，以取得最佳艺术效应”。（童庆炳，1998）“陌生化不用习见的“称谓”描写事物，而是以译者或读者似乎从未见过此事物，而不得不以陌生的眼光把事物原汁原味地表现出来，”（同上）从而使意象的翻译不会落入“套板反应”，产生一种奇特的新鲜感。上例中的“fish in the air”,传统上译为“水中捞月”，就是一种“自动化”的“称谓”译法，不能引起译语读者的注意。可译者以一位从未见闻过“空中捕鱼”的读者的陌生眼光来借鱼设喻，便可收到陌生化的效果，而给人新鲜感。“陌生化的心理基础是译者摆脱日常的“自动化”感觉，而以事物给人的第一次刺激反应作为翻译构思方式，所以它能激发读者的新奇感。”② （童庆炳，1998）
4.2 翻译单位
Malmkjar（1998）把翻译单位（unit of translation）定义为：“可以与原语文本的单位相比对的目标语文本单位”。短语(phrase)是惯例化用语翻译中常见的基本单位，因为惯例化用语通常是在短语的层面上来表现事件的，且在短语这个级阶(rank)上不同语言间的差异更为明显。“级阶”是英国翻译理论家J.Catford提出的一个语言单位分级概念。一般认为，语法层的单位有：语素、词、短语、句子。而翻译单位则通常可分为词、短语、分句、句子和篇章五个级阶，由词级至篇章级构成了一个由低到高的翻译单位“级阶”。“惯例化用语”一般多出现于短语这一层级。研究表明,在异化语境下,其翻译单位宜采用等同的短语“级阶”与之匹配，从而达到形义交融的整体转换。例如：Don’t worry about his anger.It’s just a storm in a teacup. “别为他的发怒担心，那纯粹是在小茶壶里兴风作浪。”短语“在小茶壶里兴风作浪”与“a storm in a teacup”是同一“级阶”的等值转换，原语形义在这一转换过程中获得了最大值的保留和再现。
惯例化用语在结构和语义上是一个整体包装的语言单位，通常由两个或两个以上词构造而成，在结构上可能包含多个词级单位。异化语境下，当词级单位翻译有害文化意象传译时，译者应适时对翻译单位加以调整，把惯例化用语视为一个整体或词级的扩展形态作整体翻译，以体现“文化优先于语言”的翻译原则。例如：“like a cat on hot bricks”，在语言层面，由于“像热砖上的猫”与汉文化中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具有相同的语言结构，所以，虽然“猫”意象陌生，却能在目的语读者脑海中引发与“蚂蚁”同样的联想，两者喻体不同，喻义联想却有异曲同工之妙。由此可见，在异化语境下，以“短语级”为翻译单位，可以避免语言结构差异所造成的语流堵塞，同时消除结构差异对文化意象的扭曲。
5. 异化语境下惯例化用语翻译对目的语文化的影响
惯例化用语的差异代表着人类的不同的价值取向和体认，体现着人对客观世界和精神世界的深刻思考和认识。因此，在“文化多样性”呼声日高的今天，保持民族文化的核心价值和鲜明特色，正是异化翻译的本质体现。异化语境下的惯例化用语翻译，对目的语语言和文化的影响深刻而长远，既有正面的，也有负面的。
5.1 其正面影响表现在：为目的语文化增添了异域文化元素；促进了原语文化和目的语文化之间的交流、融合；丰富了目的语文化的表达方式；推动了目的语文化与他民族文化的多层次融合，增进了不同民族文化间的了解。由“鳄鱼的眼泪”（crocodile tears ）这一极具西方民族文化色彩的惯例化用语频频出现于各类出版物便不难看出，传统比喻的“猫哭老鼠”在与“鳄鱼的眼泪”对决中，后者因“新奇、陌生”，显然对读者更具吸引力和冲击力。文化差异因异化策略价值的发现而得以保存和获得认同，民族文化的平等性和多样性亦因异化思想体现了翻译本质的内涵而得到尊重和体现。
5.2 其负面影响表现在：1）对语言结构的破坏。在语言层面，异化策略是通过保留原语语言结构来表现外国文本在语言上的差异的，这就造成了目的语语符与原语结构间的错位和冲突。语符因对陌生结构拒绝默认而导致词语意义表达的扭曲或失语，从而给目的语系统带来结构性的破坏。2）对民族文化的冲击。在文化层面，异化策略追求文化的多样性，通过再现原语文化的差异来改变目的语的文化价值等级，从而造成对目的语文化规范的破坏。新意象的植入，既是对目的语文化的补充，同时也是对传统文化的挑战。外来惯例化用语利用其“新语”形象对“追星”的目的语读者的吸引力，在惯例化用语这一特殊群体有限的空间里，与传统惯例化用语争夺着话语权。异化策略实施的程度越高，对目的语民族文化传统的冲击就越大，并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步形成对民族文化的侵蚀。
6.结语
惯例化用语是民族语言、文化链中重要的一环，它承载和凝聚着一个民族特有的历史、宗教、信仰、风俗和习惯等方面悠久而丰富的人文信息。异化语境下的惯例化用语翻译，以彰显原语语言和文化差异为特色，“意象移植”是其最典型的表现形式。在异化语境下，原语的民族文化个性差异得以保留和显现，原语的民族文化身份获得认同，世界文化多样性因此而得以延续，目的语文化可以从世界各民族文化中汲取丰富的养素。就此而言，异化语境下的惯例化用语翻译，对目的语文化是有着重大而深远的积极影响的。然而，异化给目的语语言文化带来的负面影响也同样是不可忽视的，尤其是差异明显的语言结构的导入对目的语系统的破坏和颠覆。中英语言分属不同的语系：汉语属于汉藏语系，其结构是典型的孤立语；英语则属于印欧语系，语言结构为屈折语。其间巨大的音系、语法差异是异化无法逾越的高山。因而，异化语境下的惯例化用语翻译，是借目的语之盆，栽原语文化之花，即原语文化内容或文化意象是借目的语之形再现和映射的。
注释:
[1]“再现性”和“陌生化”两个概念引自于童庆炳主编的“文学理论教程”(童庆炳,159/130:1998)。本文借用这两个概念
来描述异化语境下惯例化用语翻译的特征。文学与翻译千丝万缕的关系,使得翻译在多方面与现实性文学中的“再现性”和文学创造过程中的构思方式“陌生化”具有了共同的特征。
[2] 引言的原文为“陌生化的心理基础是作家摆脱日常的‘自动化’感觉,而以事物给人的第一次刺激反映作为构思方….”本文将文学的构思方式引人翻译学中异化理论的建构,因为作者认为其“陌生化的心理基础”是相同的。
（编辑:艾晓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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