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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与流氓》

《教师与流氓》


教师与流氓



来源:作者:孙永安


  流氓怎么会跟教师扯在一起了呢?

  一般人都把“流氓 ”界定为对妇女有非礼行为者,而于“流氓无产者”的责骂则少而慎重,大半是它沾了“无产者”这三个字的光。

  韩子(即韩愈)云:“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为人师,那是何等的高尚啊!然而职业的高尚并不等于从业者也水涨船高般的一起高尚。从教师走到被人唾骂的“流氓”“败类”,也决非一步之遥,总有个渐变的过程。我没有研究过犯罪心理学,对于这个渐变,一时还很难理解,特别是在我们上学时,得知教师中竟也有流氓时,总是觉得难以想象。

  但,事实毕竟存在着。

  一天下午,学校召开全校大会,内容是宣读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布告。大概那是1964年3月或4月吧,北京市宣判了一批刑事犯罪分子,其中大半是教师中的败类,他们披着人民教师的外衣,干着禽兽不如的勾当。大会之前,我们就听老师透露了一些会的内容,在被宣判的罪犯中还有从我们学校毕业的“师哥”。

  会场仍在大食堂,没有任何布置,只是把饭桌向旁边一推,把中间空出来,放上长条凳。会场气氛很严肃,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各个班级互相拉歌。进入会场,大家都静静地坐下,主持人和富主任也没像往常开大会那样在台上,他们就站在前面的一张桌子后面,宣读法院的布告。

  往常,我们很喜欢听富主任讲话,他说话很幽默,经常逗得大家笑得前仰后合,但今天的大会,他表情异常严肃,整个会场的气氛沉闷而压抑。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共宣判了8名流氓分子,其中竟有7个是小学教师。这个比例相当惊人。小学教师中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流氓?当宣读到那个跟我们学校有关的那个罪犯时,同学们都颇感吃惊。但我们并不熟悉这个名字,在场的高年级“师哥师姐”们似乎见过他。大概因为非常熟悉吧,所以当读到这个人的名字时,他们都发出了“嘘嘘”的惊叹。

  公布的案情基本差不多,都是借职务之便猥亵、**污女生。情节有轻有重,详细案情都没有说。在富主任宣读完案情之后,学校领导给大家讲话。大致意思是,这些教师的败类,之所以成为罪犯,主要是因为平时不注意思想改造,头脑里资产阶级腐朽思想极其严重,最后导致了犯罪。我们的头脑,无产阶级思想不占领,资产阶级思想就必然会占领。作为学校的领导和老师我们也在反思,平时的**思想工作做得到不到位?我们的团组织注意没注意个别团员出现的问题?老师们在讨论时也在思考:为什么我们这么教育还会出现这样的问题?这说明资产阶级无时无刻不在跟我们争夺**人。今天我们宣读的这8名流氓分子的材料,对我们还在学校学习的同学要引以为戒,虽然这只是教师队伍中极个别极个别的现象,也是我们教师队伍的耻辱。

  领导讲完后,没有按平常那样,分团小组进行讨论,而是分宿舍进行讨论。分宿舍讨论,显而易见,我们男生的讨论就成了“重点”。每个人都要联系自己,谈认识,谈感想。

  回到宿舍,我们由“舍长”主持讨论。一个个发言情绪都非常激愤:这些曾经的“人民教师”,表面上道貌岸然,思想深处却十分肮脏,借辅导之名猥亵、**污还不懂事的孩子,性质十分恶劣,真是禽兽不如!可恶之极!将来我们也要当小学老师,如何防微杜渐?这是大家议论的中心。我们头脑里有没有资产阶级的腐朽思想?我们有没有追求过低级趣味的东西?这时,我忽然想到我有时还偷偷地看日记本里的那张摄影,这是不是一种低级趣味?但我没敢向大家暴露自己的思想。大家的讨论基本还是围绕着那几名流氓罪犯的事例,但我们毕竟还没有进入社会,也不十分了解小学的实际情况,讨论来讨论去,还是有点“空对空”。

  我们这一届学生中,“一班”的同学都是从小学里抽出来、重新上师范的学生,他们每人都有过几年的小学教师的经历。我们宿舍里也有他们班的同学。他们班跟我们这三个班的同学基本没有什么往来,平时交谈也很少。无论从年龄上还是从言谈举止上,他们都和我们这三个班有着明显的区别。学校对他们班的要求也跟我们不大相同,有的女生据说已经结婚了,有的还在谈恋爱,个别同学可以不住校。因为她(他)们是“过来人”,对小学的情况要比我们熟悉得多。于是我们就向这两位同一宿舍的“舍友”询问小学的一些情况。但这两位男同学,说话吞吞吐吐,似乎不大愿意谈论自己学校的情况。总是说:“小学的情况你们不了解,反正你们一参加工作就都明白了。怎么说呢?很多事情,很多情况跟在学校时不一样,真的,有些事情也不好说。”他们的含糊其词,更增加了我们对小学真实情况的神秘感。现实中的小学究竟是什么样呢?我们脑子里仍一团雾水。

  在小学,女老师占多数,男老师相对都比较少,年轻的男老师就更少。小学里的女老师,一般都不大愿意再找个小学教师作为自己的终生伴侣,长得漂亮一点的就“攀高枝”去了,小学老师中结为夫妻的也有,但比较少。因为当时一个刚工作的小学老师,月工资才三十多元,,两人加起来也超不过七十元。这样低的收入,如果要**成家,其困难程度可想而知。何况他们都有抚养老的和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生活上的拮据,简直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高墙。

  一些寻觅不到生活伴侣且又处于青春旺盛时期的男性教师,如果把握不住自己,借工作之便跟小女孩儿动手动脚,摩摩挲挲,获得一种宣泄的机会也在所难免。作为学校领导,应当注意发现苗头,马上进行教育,或赶快采取防范措施,也许会使他们避免走上犯罪的道路。对于单身的男教师,学校领导应多给予这些年轻人以关怀,帮助他们解决个人的问题,他们也可能不会走上犯罪的道路。当然,主要还是要靠自身道德的修养,自我行为的约束力。

  在我们教师队伍中,确有一些道德败坏者,他们已经有了家室,有了孩子,不存在“性饥渴”的问题,但依然不改禽兽恶习,这就天理难容了。教师队伍中混入少数坏分子也不奇怪,在我上小学时,也曾听到某某老师被学校开除了,原因是跟女生“耍流氓”。

  在小学,孩子们接触女老师比较多,接触的男老师比较少。记得在上小学时,假如是一个男老师担任我们的班主任,大家都非常高兴。尤其是一些女生,总爱围着老师,问这问那,老师也喜欢回答她们的问题,男生就被老师“冷落”了。如果这个老师也很喜欢男生,跟男生一起踢球,大家就非常喜欢他。如果他只爱跟女生在一起,男生就会背地里说他“爱美妞”。然而“爱美妞”够不上罪状,要是偏袒女生,鄙视男生,男生就会对这个老师产生反感。先要给他戴一顶“爱美妞”的**,主要证据是,女生犯了错误,老师就轻描淡写地说说,而男生犯了错误,就批评得非常狠,甚至还要“请家长”——无疑,回到家准得挨通臭揍。

  “爱美妞”的男老师,在男学生中间是没有什么威信的。时间一长男生和老师之间就经常会有摩擦,严重时还会给老师起哄。当发现几个女生又围着老师唧唧喳喳地又说又笑时,“坏小子”们就躲到老师发现不了的地方,然后一起高声地喊:“喔——!”喊完几声就跑散。老师也抓不着,当然也会被女生干部发现,去向老师“告密”。老师当然不好就这件事情发作,他会找个别的什么理由,狠狠地批评起哄的男生。训斥不解气,就请家长。被老师批评的男生,当然不会服气,师生之间的矛盾就总也解不开,甚至成为一个永远也解不开的仇结。

  只有小学这样么?当然不是。到了中学也有这样的情况,而且中学生的胆子比小学生要大得多。对“爱美妞”的男老师,男生何止鄙视,简直是仇恨,连男生干部也不敢去给老师“拍马屁”。这时,不仅会给男老师“一大哄”,对经常接触老师的女生也会遭男生的哄,直到给哄哭了为止。

  这些“喜欢”女生的男老师,不一定就是“道德败坏”者,他们只是一般的接触,没有“越位”行为。但有的可就不是这样了,有的男老师特别招女孩子喜欢,不知道他有什么“秘诀”,在他周围总是有一些女生围着他转。动手动脚的事情一定会有的,按说也是“民不举官不究”,如果其他老师有反映,领导就不能再睁一眼闭一眼了,于是找这个老师谈话,让他注意“师表”。也确实有一些男老师缺少师德,尤其是在小学。孩子小,不懂得老师的手是“喜欢”还是“猥亵”,老师的行为孩子也会向家长反映的。“老师的手是摸前屁屁还是后屁屁呀?”家长会这样询问孩子。一旦其行为暴露,就会绳之以法,决不姑息迁就。

  孩子们都喜欢老师对自己的关爱,能受到老师的喜欢,那个孩子都会感到非常的自豪,这是儿童们的天性。老师喜欢长得好看又听话的孩子,也是常理。但喜欢归喜欢,不能超越一定的限度,尤其是男性老师对女学生,更应掌握一定的分寸,这是起码的师德。如果连这起码的师德都没有,那他距离“禽兽”就不远了。

  在我们学校,也有这样行为不端的老师,教女声体育的老师,不可能都是女老师,尤其是辅导体操时,男老师也参加辅导。像练习跳箱(即现在的跳马),男老师来保护就很可能会触到女生的一些敏感部位,如果并非故意,也无可非议,问题就是有无那种“摸”的意识,这种事情一般是不会察觉的,但色胆越来越大的人,就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举动,有个教体育的老师,就是因为行为不端,而被“请”了出去,后来我们才知道是因为什么。

  “老师”与“流氓”中间没有不可逾越的鸿沟,既为人师,就要懂得“师”这一称呼的尊贵,它不是旧戏班的班主。现在猥亵**污幼女施以重刑一点儿也不过分。别忘了,你可是——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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