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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话剧 • 演话剧》

《看话剧 • 演话剧》


看话剧 • 演话剧


来源:作者:孙永安


  上师范的时候,我们经常去中国青年艺术剧院看话剧。那时,中国青年艺术剧院就在东单菜市场的西侧,如今菜市场和剧院都被阔绰得十分了得的“东方广场”给占去了。老东单的旧貌,换了“新颜”。

  青年艺术剧院虽然是一流的单位,但怎么也比不过北京人艺。他们常排演一些国外的话剧。后来在“写十三年”的号召下,戏剧界演出了一批反映现实生活的剧目,京剧现代戏已经在各个剧团排演,话剧则先拔头筹。像《千万不要忘记》、《年轻的一代》、《霓虹灯下的哨兵》、《夺印》、《箭杆河边》等等。“青艺”也排演了一些反映年轻人生活的话剧。《远方的青年》即是其中的一部。

  我们去看《远方的青年》那天,正赶上下雪,雪下得很大,棉桃大的雪片漫天飞舞,天也相当的冷。但还是得去看——那是我们一次团的活动啊。

  到“青艺”看话剧,都是集体活动,戏一般是晚上7点开演,所以要提前吃晚饭,吃过晚饭就得赶紧**。“青艺”剧场的票是一寸多的小长条,几排几号是印好的,日期和时间是加盖的蓝色方章。文艺委员把票发给大家,**结伴儿去。先坐25路汽车到永定门,然后再换车到东单。有时也坐叮当响的有轨电车到崇文门,再从崇文门走到东单。

  出去看话剧是件很高兴的事,尽管是晚上,尽管天降大雪,大家也乐此不疲。25路车来得慢,索性我们就走着到永定门,从学校出来向西走,穿过一片空地,是一条石子路,即使地上有雪,也不容易摔倒。路灯虽然很暗,但大家的兴致极高,一会儿这两个加快了脚步走到别人的前头,被人超过的同学不甘落后,在后面猛追紧赶,再把他们超过去。同学们说着,笑着,不大工夫就到了永定门。坐上电车后大家依然十分兴奋,有老人或抱小孩儿的上来,我们还争着让座。到了东单,才六点半。在门外跺跺脚,鞋上的雪弄干净了才进到休息厅。

  开演时间到了,大幕拉开,背景是新疆的一个天然牧场,远处的雪山森林和绿茸茸的草场,配上具有新疆特色的音乐,仿佛把我们带来了遥远的边疆——真是美呀!

  这部剧描写的是几个知识青年在边疆畜牧场的一段生活。有个青年总想出人头地,不愿意和工农相结合,个人主义思想严重,一心想回大城市去。在给一匹生病的马治疗时,还差点儿除了事故。结果,这个青年遭到了大家的严厉地批评。另一个青年坚决听党的话,扎根边疆,虚心学习,为发展边疆的畜牧业做出了贡献,受到了牧民们的爱戴,同时他也得到了姑娘的爱。这出戏虽然也带有当时**的色彩,但因为有边疆特色,我们看了还感觉不错。在我的日记里还记下了一句剧中人玛依拉的话:“当你做了一件为人民有利的事,你就会感到无比的幸福。”(见1964年1月4日的日记)

  看完一部话剧,团小组要组织大家一起讨论,每个人谈自己看剧后的感受,一般发言都是先赞扬一通先进人物,批评剧中落后青年的思想,然后再对照自己,检查自己的思想有没有落后的意识,应该怎样向先进人物学习等等。那时,是大讲**的时代,看电影看话剧都是为了接受教育,当时的电影话剧都必须服从**的需要,不合时宜、毫无教育意义的话剧也不会上演。

  1960年代的话剧不管是什么题材,都一定要突出**,突出工农兵,突出宣传英雄人物。写“中间人物”,写“小资”情调都不行。即使是爱情的戏,也得把**放在第一位。所以说教的成分比较多,剧情也不生动,有的话剧,我们看完了都觉得没意思。但能出去“遛”一趟,宽松一下大家也挺高兴。

  那些年我们不仅看了很多话剧,还自己演话剧。

  “五四”青年节快到了,学校团委要求各个支部排演话剧,然后进行评比。我们演什么呢?大家讨论了半天,找不到合适的剧本,最后决定排话剧《刘胡兰》。原剧很长,人物也多,我们演不了,就排“被捕”和“审问”两场。谁来演“胡兰子”呢?大家一致认为这个角色还是孙慧敏演合适,匪军官就由董树林来扮演。排练时间也很短,但演员们很认真。先得把自己的台词抄下来,然后去背,背得差不多了再“对台词”。排练就另找个地方,为的是不受打搅。有的同学比较好奇,“侦察”到了他们排练的地方,悄悄地去看,然后给大伙学谁谁是怎么演的。后来被干部发现了,还挨了一顿批评。但“丑媳妇总得见公婆”,怎么也得让大家看看,提提意见呀。在演出前就在教室里进行“预演”,找一部分同学提提意见。把前几排的桌子往后并,腾出一块地方作舞台。班主任老师亲自来观看、指导,演坏人的几个同学动作比较僵硬,纠正了几次稍微好了些。谁也没有舞台经验,也不懂得什么“场面调动”,大家觉得哪儿不合适就修改。没有谁是导演,谁说得有道理,谁就是“导演”。

  演匪军官的董树林一脸的凶气:小小年纪你就不怕死吗?

  演“胡兰子”的孙慧敏显得正义凛然,口气非常坚定:怕死就不当*********员!

  这时“大胡子”忽然楞住了:“下一句是什么来着?”

  这一来,大家都笑了,刚才还一脸怒气的“胡兰子”也笑了,她推了“匪军官”一把:“怎么回事呀,你?”笑了一阵后又继续排。

  排练得差不多了,下面就是服装的问题了。刘胡兰的服装比较好找,找几件老式掩襟的褂子还不算太难,一般家庭里都还保留着几件旧衣服,让“胡兰子”一穿,还挺合适。但匪军官的服装就难找了,在阶级斗争的年代,谁家敢保存**军服呀?没办法只好用解放军的旧军服代替。大马靴上哪儿去找呢?这几乎成了最麻烦的事。最后还是由老师想办法给找了一双高筒的雨靴来充当。

  这样七拼八凑,总算把服装问题给解决了。为了防止忘词儿,还得有人站在台边儿上帮助提词儿。

  在纪念“五四”青年节的晚会上。各个班都演出了自己排练的话剧。别的班演的是《千万不要忘记》,这部剧在当时很受群众喜欢,因为剧中有个“一百四十八”元钱的料子裤的典故,以至谁穿了条好一点儿的裤子,就用“一百四十八”跟他开玩笑。

  这部剧讲的是一个工人家庭里的青年,找了一个“出身不好”的姑娘作妻子,在资产阶级思想意识很浓的丈母娘的影响下,思想渐渐发生了变化,丧失了工人阶级艰苦朴素的好品质,为了“一百四十八块钱的料子裤”,去打野鸭子。最后在老父亲的教育下,终于觉悟了。这出戏,资产阶级思想代表人物就是那位“亲家母”。

  我们班的演出基本上还是成功的,没出什么问题,“胡兰子”和“匪军官”演得都不错。尤其是演匪军官的那位同学,他原来就长着小胡子,但样子不太凶,需要再化妆一下,化完妆满脸是落腮胡子,眉毛也画得很粗,真像个“匪军官”了。

  那天最开心的还是教师们的“压轴戏”《霓虹灯下的哨兵》。

  大幕一拉开,全场人都惊叫起来:一向很严肃的曹校长扮演了一个残留在大上海的狗腿子,他穿着白色对襟褂子,青色裤子,绑着裤腿戴着顶礼帽,一手拽着衣襟,一手还不停地扇着扇子——活脱脱一个旧社会的打手!教导处刘主任演的也是个**的一个“老开”,代数老师扮演的是“黑不流鳅靠边站着去”的赵大大,这可把同学们都给逗乐了,大家也不再欣赏剧情了,甚至连台词都听不清楚,都在指指点点,这个人物是哪个老师扮演的,那个人物是哪个老师扮演的。至于他们表演的如何,也没人评论了。几乎老师们每说一句台词,全场就是一片笑声。因为他们是我们的老师、主任和校长,是绝对的“正面人物”,而今天出现在舞台上的却是另一个面孔,怎能让人忍俊不禁,开怀大笑呢!

  此前,老师们虽然也透露过一些消息:教职工也要排演了一出戏,但演什么内容,谁担任什么角色,事先我们却一无所知。所以大幕一拉开,给了我们一个莫大的惊喜,使演出气氛达到了最**。

  这次演出之后,学校又发现了一批人才,并组织了一个学生话剧团,他们排演的是《夺印》。这是一部反映农村阶级斗争的戏,本来是出评剧,是北京评剧院演出的。写一个大队干部被地富分子“拉下水”, 后经过**的教育终于回到了正确道路上来。著名评剧演员马泰那段“解放前你也是一穷汉”的唱腔,可以说是脍炙人口的,许多人都会唱。演反面角色“烂菜花”的女生也给我们留下一些话柄,她有句“经典”台词,是扯着嗓门儿喊的:“哎!何**——吃元宵来!”就这一句,引起了全场的笑声。

  时间过去了四十多年,当年演话剧时礼堂里热烈的气氛至今还留在那一代人的记忆里。现在的学校恐怕没有“精神头儿”去排演什么话剧了,沉重的课业负担,应试教育已经把学生压变了形,教师也成天在为升学率大伤脑筋。家长为了让自己的孩子能有“一技之长”,可谓煞费苦心。参加这个班那个班,孩子没有了自己玩的时间。什么都要“从娃娃抓起”,如今中国城市里的“娃娃”们好不辛苦啊!

  呜呼!中国教育的这场噩梦何时算了!

  (2008年5月14日星期三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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