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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木文集》《我是三好生之九:自我评语》

《子木文集》《我是三好生之九:自我评语》

外附的故事之一:  报考外附



目标男四



1963年夏,正好小学六年,该报考中学了。当时我就读的是东城区分司厅小学,历史久,1914年成立时名为“京兆模范小学”,1935年就更名为“分司厅小学”,原因很简单,学校就坐落在分司厅胡同里。1963年被评定为北京市重点小学。当年很少挑挑拣拣的选学校上,只因与校为邻,学校打两分钟上课予备铃,我出家门都不迟,是真正的就近入学。
当时虽然没有象今天这么讲究排名,但学校的档次等级则早已有之,同时,还有男校女校之分。如有名的男校有:男四中、男五中;女校有:师大女附中、女二中。男女混校有:清华附中、师大一附中等。
那时小学的毕业考试分成两部分。语文、算数是统考,安排在最后。其它副科如自然,地理等先考。六年级的学生们早在统考前就在一起嘀嘀咕咕商量着报考学校的事了。
我和同班的铁哥们儿小前子(如今某大出版社的社长)所作的选择是一样的:第一志愿:男四中、第二志愿:男五中、第三志愿:男二十五中。我俩一心想上男校。多年前的风气可不如今天开放,还多少有些封建。班上男女生界限分明,偶有男女生一起说个话,马上就会被起哄。如今思想是开放进步了。小学是广交朋友、中学是开尝禁果、大学是专修一夜情。人生精彩,尽在两性!唉,后悔啊!早生了几十年!
那年头,敢报男四,得有点拿手。咱哥们儿小学六年的成绩单上,语文、算数基本都是双百。男四的录取分好象是要平均97.5;男五是95。这对我们来说根本没看在眼里。
可我们不知道从63年开始,报考中学不得跨区,分司厅小学属东城,男四中在西城,我们的第一志愿算废了。男五中在东城排名相当于男四在西城的地位,我们竟将其排在第二志愿,二十五中就不提了,今天那可是牛气冲天了。我们把它排在最后垫底。话说回来了,没有好分数,谁敢这么报?!

紧急动员



一天,学校通知六年级的学生和家长参加一个紧急会议。会上宣读教育局的通知,动员报考两所新冒出来的学校,“北京外国语学院附属外国语学校”,和“北京市外国语学校”(后以“白堆子外语学校”闻名。)通知上有什么,培养外语人才,适应日益扩大的国际交往等等。我当时是根本没往心里去,只掂记着和哥们儿一起上四中呢!
晚上回家,母亲跟我说,开完会,学校李校长找她单独谈了谈,说我条件不错,希望我能重新考虑,改报外语学校。我一直是个听话孩子,怎么也得给校长点面子,再说家长也同意了,就这么着吧。那时候的孩子可不如今天的孩子主意大,只不过要和哥们儿分手,不太心甘情愿。
我的报考志愿于是改成,第一志愿:外语附校:二、还是五中;三、还是二十五中。

帅府园口试



统考完了没多久,接到通知,说报考外语学校的还要进行一次“口试”。东城区的考点在帅府园小学。(在王府井,协和医院附近。)
那天,我是和同校**班的周哥们儿一起去的。我们的家都在交道口附近。从那里乘48路无轨到王府井要7分钱,4分钱只能坐到美术馆。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腿着去”,即走路。口试安排了一天,又不是说谁早去就录取谁,着什么急。家里给的车钱一上街就变成了一大抱西红柿。当时西红柿就是23分钱一斤。兄弟二人边走边吃,不一会就肚滚腰圆了。
还剩了不少西红柿,没带书包,兜里也装不下,再说也不可能揣着西红柿鼓鼓囊囊地去口试。于是,我们就把剩下的西红柿扔到马路中间。汽车开过,“噗”地一声,红汁四溅,路上一片鲜红……这要是现在,我们把衣服一脱,往西红柿汁上一躺,那绝对属“行为艺术”。次之,往马路上扔西红柿,也应算具原创意义的时尚元素。再不济,也可联系到和国际接轨的尝试上。我们这些准外附生,在60年代就不仅与时俱进,而且是超时前进。可惜,当时社会主义初期阶段,还处在早期阶段的人们觉悟还跟不上。路上行人对我们侧目而视,还有人喊:怎么这么淘气!吓得我们拔脚就跑,逃离了现场。其实我们还是挺高兴的,既使是乖孩子,做点出格的事,并不会有羞愧的感觉。
不过,扔西红柿之前,我们已将红领巾都摘了。要保持少年先锋队的光荣形象,这个咱们懂。虽不够八荣八耻,也凑合了。若干年后,看到西班牙满街扔西红柿,真是颇有同感。回想当年我们所做的事,不敢说是西班牙人的前辈,至少也是他们四五十年前的东方同志。这件事多少让我有些愤愤不平,满街一车一车地扔西红柿,叫过节,叫传统文化。扔一两个西红柿,叫淘气,不良行为。拿别人钱包,叫小偷;从千百万人身上刮钱,叫银行!路边上放颗炸弹,叫恐怖分子;用飞机**一片片的轰,灭它一国两国,叫反恐!真是没地方讲理去!
到了帅府园,我们愣了。来应试的学生们,女孩子打扮得是花枝招展,男孩子是衣冠楚楚,都穿戴的干干净净的,不少还有家长陪着。应试的学生除了红领巾,还佩戴着臂章,两道杠、三道杠。我也有杠,就是太少,只一横。且一放假就不知“横”到哪儿去了。哥俩身上的衣服,不仅不整,还有西红柿汁……赶紧找个角落, 拍打拍打,红领巾掏出来,把前胸太脏的地方挡一挡,就这样去应试了。
口试的内容很简单,朗读一小段文章、一段绕口令,接着是外文字母,考试老师发个音,考生跟着念。主要是看看口齿是否清晰,及有没有什么音发得不准吧。
老师还随便问了些个人及家里的问题。其中一个问题我至今记忆犹新,那个老师问我是不是回民?这令我十分奇怪。回家之后,我立即问父亲,老师为何会提如此问题。父亲回答,是有姓穆的是回民,如天津就有一著名的穆家大院,全是回民。
我则对父亲的回答不甚满意。趁着长假期,又去了王府井。不过不是去帅府园,而是去东安市场。当年的东安市场黑黑暗暗,一家一家小店铺挤挤挨挨的。我最喜欢是钻旧书店,特别喜爱那里带有霉味的墨香。忘了是从《姓名考》,还是从《中国姓氏起源》之类的书查到了我的老祖宗。原来“穆”姓有两个来源。一源于回民的先知“穆罕默德”,其教徒以“穆”为姓;一源于春秋战国时的宋穆公。其后人以谥号为姓。我们家既非回教徒,那就只能是“宋穆公”的后代了。真不好意思,考口试竟考出一个皇家血统,令我高兴了好几天。
录取通知来了,我进了外附。和我一起扔西红柿的周同学也被录取了。他大概是周文王的后代才要的他,或者我们一路上“暴扔西红柿”的喜兆应验。我没替他去查姓名起源,要大家都是皇族后裔,就没劲了。铁哥们小前子去了男五中,因那年男四只收西城的了,但我们没断了来往,交情一直保持至今。
据说63年的招生,全北京市有3万多学生报考。“外附”和“白堆子”共招320人。百里挑一啊!我后来想,外附的老师要知道我往大街上扔西红柿的话,还会不会录取我呢?!
最后编辑老三届 最后编辑于 2011-07-19 12:35: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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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附的故事之二 :年轻的语言学家们


小班,小小班


63年考入外附,编在初一一班,学生证号:初6301163年附校初中共招了160人,分四个班。最开始外附的班级结构还是混语种编班。我所在的初一一班是由一个英语小班和一个法语小班组成。每一语种小班有20人。初一一和初一二均是英、法混合班;三班和四班是俄语、西班牙语混编班。 语文、代数、理化课是大班,外语一般课是小班上,口语课则将20人的小班再分小小班,为了有更多练习的机会,每班仅10人。不仅编制上体现了对外语的重视,更有外籍教师来教口语。每天早上,什么“胜利20”、“伏尔加”小轿车一辆辆地拉着外籍教师开进南新华街的校门,也算个场面吧。那时聘请的外教都称为“外国专家”,英语外教是通过英国文化委员会聘用的。要求讲标准的伦敦音。哪儿象现在什么美音、澳音、加音,音色俱全,当外教的只要脸像老外就行,不少学校就是请来华留学的学生来上课,根本没有教学经验,除了有时候互相听不太懂,但说得都叫英语。 初二时进行了调整。按语种编班了。初一一的英语小班和一二的英语小班组成了初二英语班。并按英、俄、西、法排列,于是我就成了初二英的成员。 为了推行环境教学法,每一语种一座教学楼,各有自己的播音室。播出的节目有新闻、歌曲等。这招还真挺见效,天天这个调在耳朵边轰轰着,巴甫洛夫的狗都能咬出外国味来。咱怎么也比狗强多了,现在我还能哼哼两首法文儿歌,都是那时去食堂吃饭必经法语楼,生“听”出来的。


“三克油”

这不是炒菜要放多少油,而是“Thank you。”的中文辅助读音。刚开始学外语,什么都和母语搅到一起,记不住怎么念和发音时就用中文注在一旁。 小学时,曾学过一年俄语,除了把里面的插图人物都加上了胡子和眼镜,就是用中文加辅助读音。后来,按中文读音念出来,能让所有的**子晕菜! 上外附了,语音语调是基本训练。外籍教师,那时都叫“外专”,即外国专家的简称,主要就是训练我们的语音和语调。 别小看这“Thank you”,就这“th”的破擦音,整苦了我们弟兄了。发音要点是:舌尖略探出,贴上齿,送气时舌尖迅速缩回,那个摩擦的“丝”音若有若无的。 你说这老英们,就26个字母还整这么麻烦。弟兄们一开始那舌头都探出来多老长,好像无常似的。别说什么“破擦”了,往回收都得用手帮忙推半天。还有的哥们儿,当然也有姐们儿,又是另一个毛病,舌头就是藏在里面不伸出来。发出来的音好像舌头短了两、三寸一样。 老师让我们每人都预备一面小镜子,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尊容,舌头伸出来,缩回去的。要是只有一个人拿出来个镜子照照,也没什么,可是十几、二十个半大小子,每人手上一面镜子,猴头鬼脸的,舌头一出一进的,嘴里还发出“咝、咝”的声响,啥动静啊!用现代语言表述一下,也算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吧。 为了帮助学生们尽快掌握发音要点,老师给每个学生单独录音,分析问题所在。60年代,有几所中学配备有录音机?外附竟有数个电教室,上百台录音机! “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绕口令是练嘴皮子功夫的。原以为这玩意儿只是中文才有,没想到,老英也有绕口令:“Then they think that they can see the train!”多少“th”的单词啊! 所谓功夫不负有心人,当然这里的“人”除了我们这些学生,还有老师、外专、电教老师……经过这么训练,或者说是折腾,外附出去的一张嘴标准的发音,那是没得说。像我这种学得二把刀的,后来工作中做口译,很多老外问哪儿学的英语,我都特谦虚地说:“就是在中国国内学的。”

“小舌音”

英语小班的弟兄们在跟蛇吐信子似的“咝、咝”发声时,法文班的哥们儿们也在经受着磨难。 法文小班的同学们开学没多久就说练发音练的喉咙红肿,是发什么“小舌音”。就是要让靠近喉咙部位的舌头发音时颤动。咱们从小讲义气,同班同学,一个班里抡马勺,别人嗓子肿了,咱不肿好意思吗?!“为朋友两肋插面条”是我们中很流行的一句话。插刀太疼,不插又说不过去,总得插点什么,最后选得是面条。 听法文同学讲,最好早上含着水练,发出的音带水声,嫩。他们是早上刷牙时,把水多含一会儿,扬头,让水流到喉咙处,颤动那一部位的舌头……我也是照搬不误,早上刷牙也含着水“喝喝”地在喉咙处响着。大概是没得端木老师和司徒老师的亲传,“喝喝”是“喝喝”,但经常是真喝了!而且连牙膏沫。刷牙时间也长了,且一遍两遍地捣鼓着。那一阵子,不仅口腔卫生好,连胃和肠子的清洁状况也大有改善。 老天不负有心人,漱口水喝多了,小舌音也嘟噜嘟噜地打出来了。而且我敢肯定,当时陪法文班一起喝漱口水的绝不止我一个。 那会儿,不光是学法文,西班牙语、俄语,见着谁跟谁弄两句。俗话说:艺多不压身吗。教音乐的林老师是从印尼回来的,我现在还能迸出一句半句印尼语呢! 别说是我们这些学生,外附食堂的大师傅,见着我们都: “大瓦力士,哈拉硕。” “古德冒宁,好肚油肚。” “高**大礼服。麦合西。” “。。。。。。” (另文专述食堂的师傅们。)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学英文是从26个字母、拼音、单词、简单对话一点点入门的。一段时间下来,几百个单词一串念下来,也挺唬人的。走路也有点飘飘然了。 有一天,上某门副科课。可能学习秩序不太好,老师有些不高兴。但他也没发火、也没明说,只是用教鞭敲敲讲桌: “各位同学!你们都在学英语,谁能把上面这个给翻翻?” 边说边抬手用教鞭一指黑板上方贴的八个红色大字: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教室一下安静下来。大家都傻了。我们入学后,勤学苦练,功夫够深的了,但好象还没深到那一步。 老师得意了。嘿嘿一声冷笑,说:“不会了吧!告诉你们,此句应翻成: Good Good Study, Day Day Up! 语音未落,已是全班倾倒,佩服得五体投地。那一节的后半堂,秩序出奇地好。 下课,可就乱了。同学们七嘴八舌地,是啊,这些单词我们都会,放在一起不就是翻译了吗!一时感慨连声。要是在今日一定会有N个“哇噻”奔腾而出。当时“哇”肯定是有的,“噻”就没有,更不要说连用了。故失去一次领导潮流的绝佳机会。 我们到底是百里挑一的学生,并没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所吓倒,反而是豁然开朗,所有的脑瓜子全部飞速运转起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立即进入了多层次、多台面、多学科、多领域的翻译尝试。大有直追傅雷、朱生豪的劲头。由于已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绝大多数都忘了。但有两个经典,一直牢记至今。 一是:“小人书’译成‘Little People Book’”。 一是:“‘牛皮纸’译成‘Ox Skin Paper’”。 还有一些太高难度的,如:“搧洋画”(亦作“拍洋画”);“掷老”,或“逮老”(一种丢石头的胡同游戏,看谁扔的准。)就放弃了。另如“马粪纸”由于欠雅,也未列入。 前不久,在网上看到一篇关于国内翻译的文章,说将“一次性用品”译成“One Time Sex Thing”。 我看了不禁嗤之以鼻。这个译法,完全是抄袭我们几十年前的创意。且从对仗工整,用词结构上讲,大为逊色。真是学风日下。此翻译者一定不是我们外附的,也绝没受过“Good Good Study, Day Day Up!”的启迪! 遗憾得是,我们的翻译**并没有持续太久。功课忙是一方面,主要则是被“牛皮纸”闹的。因为,很快就有人提出了疑问: “OX是公牛,假如某张纸是用母牛皮做的,是否应译为‘Cow Skin Paper’呢?!” 进一步的疑问是:如果该纸既有公牛皮又有母牛皮,该如何译法? 我当时对这些疑虑是深表不满,一个语言学问题,怎么跟制造工艺搞到一起去了!由于谁也说不服谁,只好作罢,翻译热也就逐渐冷下来了。 但我对Good Good Study, Day Day Up!感悟颇深,后来虽在翻译工作中多次遇到棘手难句,凭着Ox Skin的精神,仍勇往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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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附的故事之三 :男生宿舍的故事


宿舍里的“战争”




外附是寄宿学校。63年在和平门校址的宿舍是南一字楼。好象有五层高,下面三层住男生,上面住女生。每间宿舍住多少人视房间大小而定,反正能放多少张床就住多少学生。且是上下铺的双人床。记得我的宿舍是一字楼第一层,进楼门往左手楼道的第一间,屋内摆放了8张上下铺的床,住16人。
16个半大小子住在一起,一定是得打的。最早的“战争”是用橡皮筋弹纸制子弹,人自为战的区域性**。橡皮筋弹性不大,但咫尺之间,弹将出去,也够疼。为保持威慑力量,橡皮筋越用越粗。找不到粗的,就用几根细的合股。后来,东风运载火箭的**式,应是受我们的启发。子弹是用纸叠的,不同的纸质杀伤力有很大不同。较厚的画报纸和牛皮纸的威力就比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厉害许多。这也就是我们最早的翻译经典中有“牛皮纸”一词的缘故。
另外,仅有进攻性**尚不够,防御能力也要重视。上铺同学具有地形优势,简单将棉被挡在床栏杆上即可。下铺同学位置欠优,但有床柱可依托,横着拉上一根绳,搭**单,亦是有力的防御体系。
由于攻防不相上下,战争处于胶着态势。正在此时,新来一同学,使战争升级了。一天,宿舍新加了一张单人床。据说是京剧界某名角儿的孙辈。我们并不关心他爷爷是谁,我们感兴趣得是他的单人床正放在宿舍中间,不带上铺。其领空是完全开放的……于是他就成了众矢之的。该同学在午休和晚上熄灯铃后半小时,基本是龟缩在被窝内,身体任何部位的外露,均会招致猛烈地炮火。当然,他也不甘示弱,也购置军火,积极备战。他用被子裹住全身,坐在床上,突然掀开被子进行还击。他的还击却往往招来四面八方更凶猛地打击……
可惜过了没多久,他就因中文太差而降到小学部。
好欺负的走了,只好实施“和平路线图”了。

宋丹平




60年代的人没看过‘夜半歌声’的恐怕不多。不知能否算恐怖片,但宋丹平被镪水泼过的脸肯定是卖点。听说,有人在大栅栏影院看该片时吓死了。反正上映没多久,同学们都看了。
俗话说,赶时髦,今天叫时尚,其实一码事。看什么学什么,当真不假。记的电影“飞刀华”上映没多久就停了,概因男孩子手上,人人几把小刀,见什么飞什么,飞伤人,飞瞎眼睛的都有。
宿舍的舍友们看完宋丹平,决定“夜半”一下。当然,我们不能往自己脸上弄镪水。为朋友才两肋插面条,对自己就更需温柔了。我们决定,不确定目标,谁碰上谁倒霉。弟兄们每人弄张白纸,上面掏四个洞,露出双眼,鼻子和嘴巴。晚自习一结束,便飞跑回宿舍。策应的弟兄待我们全进了屋,立即从外面把门反锁上,然后在一旁望风。
屋里的弟兄全凑近反锁的门口处,有趴在上铺的,有藏身下铺,每人脸上蒙上掏好洞的白纸,静候倒霉蛋出现……
楼道里逐渐热闹起来,说笑声、开门声、脸盆口杯叮叮噹噹的声音。终于听到宿舍某同学的歌声由远至近。开门锁的声音,门开了,楼道的灯光洒进屋内,几张白森森的纸后面发出凄厉地嚎叫声……
那位同学脸色“唰”地一下变得煞白,肌肉僵硬,身子象被什么东西击中,腾、腾、腾,往后退了三步,撞到作策应的弟兄身上。结局吗,就是一番争执喽。唉,真給吓惨了,恶作剧有点过分了。
无独有偶,女生宿舍也闹鬼,好象是夜游的鬼。听说还使用了先进的电子设备:手电筒。效果也不错。是啊,做鬼也时髦。外附同学何曾人后过!

坚硬的烙饼




当时住校挺辛苦,周六上完四节课,吃完午饭才回家。周日晚自习前要返校。家住远的往往带晚饭回学校吃。带来的多是家里烙的饼、蒸的包子之类。而且互相品尝。那时小食品可没现在这么丰富,那个总是在广告里比划着象要抹脖子**的薯片就没尝过。当时街头巷尾最常见的小吃就是铁蚕豆。有儿歌佐证:
‘酥皮铁蚕豆,不吃真难受。回家一要钱,挨了一顿揍!’
还有五香芸豆、酸枣面等,体现着五、六十年代的北京民俗场景。
学期结束的一天,大家都在宿舍收拾行李。只听“啪哒”一声,从一张姓同学的褥子里掉出一黑呼呼铁饼一般的东西,落在地面上铮然有声。大家都围上去,问是什么出土文物。张姓同学不好意思地说,尝了其他同学周末带来的葱油饼,味道甚美。回家后向父母提出要求,无奈父母均是南方人,不懂面案上的活路,让其自制。哥们儿就凭残留在口里的余香,有咸味、倒酱油;有油香味、倒香油;有葱花、放葱花若干……以上调料统统和入当年非常珍惜的富强面粉中……结果克隆出一黑黑的怪物。不香、不酥、也没层、颜色也欠雅……本想也让大家尝尝,但连自己都嚼着不爽的东西,实在拿不出手。只好就近塞到褥子下面了。自己都忘了。大家听了介绍,对那块黑呼呼的东西肃然起敬。到底用得都是好料,大热天的居然不霉不变质,除了褥子油透了,直追木乃伊产品。

睡在下铺的是海军




宿舍里的铺位除了刚入学时是学校统一安排的,以后就随便一些了。学期开学时知道分在那间宿舍,铺位就大家协商解决了。
某学期,我选了上铺,下铺同学的姓名属军事绝密。第一天早上,起床铃一响,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正准备起床。忽然一股热气从下面升腾上来,并伴随着一股刺鼻的味道……薰得我差点没一头栽下去!
老天爷!那时还不会说:“OhMy God!”下铺是位海军!
自此,每天起床对我都是一大考验。从前,我脑袋只要一沾枕头,就过去了。由于天天的熏蒸,竟对该时间点有了反应。于是,我试图抢先一步,当海军还在水中作战时,先机撤出。630起床,我争取在20分起。当我穿好衣服,整完床铺,洗漱完毕后,起床铃才响。这时,我已跑出宿舍楼去晨练了。
时间长了,我能从升腾上来气体的浓度、温度、判断出昨夜汛情如何。并且养成了想几点起就几点起,无须闹钟的特异功能。这对于后来既保证看世界杯,又有充足睡眠,简直是无价之宝。
此事绝非杜撰。学期末,学校开展“帮助同学做好事”活动,女同学帮其拆洗被子。被子放在脸盆中,拿至楼外,用开水往上一浇,腾的一下,冒起一股黄烟。注意是“黄烟”!所有人退至十米之外,一律用手捂鼻。黄烟直立,良久方息……我就是在这黄烟之上整整“熏”了一个学期!就是老玉米叶子经九窨九蒸之后,也变成茉莉花茶了!
最后编辑老三届 最后编辑于 2011-01-20 17:57: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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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学时代之四:食堂和大师傅们



八两和九两




63年入学时,正值三年自然灾害,粮食还是定量配给的。到一定岁数,粮食定量往上调一点儿。忘了13岁的定量是多少了,也就是每月20多斤。调一次定量,要跑户籍、粮管等部门,挺大动静。
因外附是住校,当然是在学校入伙吃饭了。记得那时是分每天吃八两粮还是九两不同的标准。八两的按早餐二两、中餐三两、晚餐三两计;九两量的中餐多一两。每月月初要到伙食科按所选的定量缴钱和粮票。八两量的好象每月八元五角,九两量则多一元。(八、九元钱吃一个月,在今天有点天方夜谈似的。可当年1元钱正经能置办不少东西。)
就餐分桌,每十人一桌。每一桌有一桌牌。大家轮流值班,当值者拿桌牌领饭。食堂的师傅们做好饭后,按桌分到饭盆里,所谓饭盆就是搪瓷洗脸盆,不象今日用什么不锈钢的餐盆之类。这也为我们后来在北大荒,一盆多用,既洗脸洗脚,也用来煮东西留下光荣传统。吃完饭,当值者要洗净饭盆,还给师傅们。
每人自用的饭盒/碗,则五花八门,但几乎都有一饭盒袋。吃完饭,洗干净,将饭盒放入饭盒袋。饭盒就留在食堂的橱柜里,没人动,也不会丢。
早餐通常是馒头/花卷,粥和咸菜。馒头/花卷一人一个,粥是一桌一盆,由值日生来分。米饭就用大饭盆来蒸,按定量下好米。师傅们将米饭划成一块块的,每人一块。很象比萨饼出炉后,用转动的圆刀对角一划,分成若干份一样。这都属平均分配。菜就不行了,全凭值班的那位良心的好坏了。特别是肉菜,一勺子下去狠点、轻点、肉多的地方、菜多的地方、那可学问大了。当然,学生时代的人还是挺单纯的,没人动这心眼儿。六十年代初,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可不是吹的。“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缴给**叔叔……”不是白唱的。现今,社会进步了,首先一分钱就没了,伸手就是百元大票;其次,捡钱的事不多了,抢钱的多了;其三,如今就是**叔叔捡了钱,缴不缴都说不好。换个说法就是,社会进步了,道德也不能说退步了,而是改叫时尚了。

酸馒头风波




记得63年开学的第一周,就有外交部的小汽车开进学校,检查食堂工作。据传是中午吃的馒头是酸的,有电话打到了国务院外办云云......
有没有此事,未经证实。**中有大字报也曾提及此事,连酸馒头都不能吃,绝对是背叛无产阶级的行为!关系到培养什么样**人的生死攸关的大事!外附是一所贵族学校的议论也纷纷扬扬。于是有建议应砸烂(即关闭/解散的**说法)外附!当时**小将绝大多数都是砸别人,及火烧、油煎等更上层次的选择。自己要砸碎自己的那时还真不多见。由此可见,外附学生的胸怀多么宽广,**豪情多么冲云天。于是,又有改校名为“全球红战校”等等的**倡议。连“Good Good Study, Day Day Up!”都会说了,还有哪儿弄不了的!
不管怎样,从那以后食堂的伙食质量大有提高。在那个做什么你吃什么的年代,食堂竟然列出每一周的菜谱。那些有‘肉、鸡、鸭’等字眼的菜名,给我们幼小的心灵带来多么美好的憧憬和企盼,真是难以言表。

周六的鸭块




饿,是什么滋味?七、八十年代以后出生的人恐怕没什么体会。
肚子咕咕叫,是真有动静。特别是每天上午的第四节课,咕咕声此起彼伏。其传染性比禽流感、爱滋病历害千百倍。流感、爱滋要接触传染。但是“饿”这个病,只要听到别人的咕咕声,自己的肚子会立即应答。这种音响传染较之其它传染更甚。人人尤如热锅上的蚂蚁,屁股在椅子上移来蹭去,老师讲什么都进不到耳中,就待那激动人心的下课铃声。从教室到食堂那一段距离用“跑”、“奔”似乎都不足以表达。打个比方,假如刘翔那会儿也在,故计进不了前十名。
在那什么东西都要票的年代,外交部想方设法改善附中的伙食,送来了黄羊肉。(当时不少单位去内蒙打黄羊。)有相当一段时间,食堂里天天羊肉飘香。嗅不出膻**的味道。不同时代,不同温饱的人的嗅觉绝对是不一样的。那个年代,肉店里的肉叫“鹤顶红”!请不必害怕,那不是武侠小说中的毒药。而是指白白的油膘上可怜的一点点瘦肉。“鹤顶红”也好“冰雪白”(纯肥)也好,那会儿看到什么肉,眼睛都是绿的!嗓子里出的声都不是好动静!
外附食堂星期六中午的“鸭块”是我的最爱。尽管配有其它的蔬菜,仍是香味扑鼻。后来,不光是我,几乎所有的同学,每谈起外附食堂,肯定会提及“鸭块”。还因为,吃完“鸭块”就可以回家了。走在路上,腿脚都觉的矫健的多,且无罗圈的感觉。嘴里的余香,会伴你一路同行。不知几乎固定菜式的周六“鸭块”是不是食堂师傅的小小伎俩,让这群小子肚子里有点结实东西回家,谈及食堂是都是鸡鸭味的,而非豆蔬瓜角清肠子的东西。
记忆犹新的还有:懒龙。换个说法就叫肉卷。发面里卷上调好味道的肉馅,长长的一大条上蒸笼蒸。出笼之后再切。因为肉和调料味已进入面里,所以特别香。要是赶上肉馅多的,咬一口滋滋流油……哇(噻),和今天中了**差不多!现在想想还口水横流。
肉丝炒水芥也不错。芥菜头脆脆的,本身已腌的有咸味,又加上了肉丝,特别下饭,味道好极啦!
感动之余,同学们灵感大发,将一首脍炙人口的曲子填词:“我们歌唱我们的好食堂,里面的东西样样都很香,……先吃油饼,后喝鸡蛋汤,……(结束句为)把一切都吃光,把一切都吃光!”省略部分,词句略嫌不雅。男生经常是排着队,高唱这首《食堂赞歌》去吃饭。唱到上述有省略的地方,喉咙里跟塞了鸡毛一样,含含糊糊就过去了。

大小师傅们




外附刚开办,就这么百多号学生,不仅学生间相识,和食堂的师傅们也不陌生。每次值班领饭都会和师傅们聊上几句,特别是吃完饭,将洗干净的饭盆还回去的时候,会更多说上点。师傅们资历都挺深,有的还到驻外使馆工作过。
见到学英语的就:
“好肚油肚!”
见到俄语的就:
“大碗力士,哈啦(子)说!”
见到学法语的更是烧饼果子 —— 一套一套的:
“巴哈东”、“麦喝西”、“高**大礼服!”
干脆,你说世界上有多少语种吧,师傅们全能说。
我印象较深的有又高又胖的吴师傅及一位总在前面安排开饭的领班师傅,还有两个小师傅。两个小师傅一个胖一点,一个瘦一点。胖胖的小师傅憨厚老实,和我一样。两个小师傅有时还拌拌嘴、打打架,似乎总是胖胖的吃亏。
记得去西山农场劳动,会帮师傅们干点活,摘摘菜,涮涮盆之类。有时收工早点,肚子就催着我奔厨房去了,等待刚出锅的窝头。热汽腾腾的窝头,别提有多香了。加上又**干了半天活。(那时人人都要表现好,要是“表现”不好,那麻烦就大了!)记得一次和华子两人,每人吃了五个窝头!那可是一天的定量啊!玉米面做的窝头,属粗粮,是干粗活或家境不富裕的人吃的。当时以吃细粮和吃细粮多少来区别身份。吃窝头的说话都没吃白面馒头的嗓门大。没想到玉米面今天竟翻了身,成了“健康食品”。由于我们数十年前就和健康食品结缘,少走了吃垃圾食品的弯路。也算是因“饿”得福了。由于身体健康,所以一直在干,让年轻的吃非健康食品的同志多休息。看着他们由于从小就鸡鸭鱼肉而红光满面的,真是可怜。照照镜子,瞅着自己满布皱纹的瓜菜之色,潜台词那叫健康元素。
在等待开饭的时候,就和师傅们东扯西拉地侃一阵。小师傅们似乎就住在菜市口、牛街一带,东拉西扯的聊点胡同里发生的故事。

拔河一边倒




63年的学校运动会上的一特别项目是学生队对食堂大师傅队的拔河比赛。学生队排出的是最强阵容,当时还有老高二高三的学生。真有几个够壮,长满嘎瘩肉的。双杠上做悠杠,能做二、三百,俯卧撑做七、八十!我们按他们外型及练杠的指数,分别起名为“大老壮”、“二老壮”等。清一色十**的棒小伙。
大师傅的队伍则高高低低不等。大胖子吴师傅头一个,两小师傅是尾巴坠在最后。要比赛了,俩人还你**一下,我顶你一下地闹着玩呢。
哨子一吹,比赛开始了。只见绑在两队中间的红绸布条抖了一下,就开始往大师傅这边移动。大老壮、二老壮们使劲摽住绳子,身子后仰几贴地面,脸涨得通红。极力要稳住阵脚。大师傅这边,好象没怎么费力气,只是在往后捣腾绳子。红绸布条一跳一跳地越过了大师傅这边的边线。
易地再拔,这次学生队更惨。还没站稳脚跟,就让对手跟拉一串小鸡一样,一下子就拉趴下了。
我原来对高中那帮壮汉们十分佩服,看那一块块的腱子肉,一绷劲儿,楞角分明。大师傅们看起来肉囊囊的,可是到节骨眼上,才见真功夫!
这场拔河,让我对大师傅们肃然起敬。同时也引得我嘀咕:中看的东西,有时好象并不中用。

(在此,我真心的向饲养我们的大师傅们表示敬意,谢谢您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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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三好生之一:特滑的滑梯》

我是三好生

                                                  序
        早就想写写孩提时候的事儿,以何为名却颇费心思。 最初以《我小时候》为名,但这个“小”似乎涵盖不了小学和中学整个时间段。随手翻看侥幸保留下来当年的文物,成绩册上基本全5分,还有一张张的三好学生奖状。那些用今天眼光来看极为寒酸的奖状,却是我过去的光荣经历,光荣久了,说不上哪天就光辉了呢!于是决定以“我是三好生”为题目。
        题目有了,内容呢?闭目想,最开心和记得最清楚的事一件件的涌现眼前,竟然笑出声来。当把提纲列出来后,不禁直嘬牙花子,因为所有的故事似乎都与“三好”无关!

                                              之一:特滑的滑梯

        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教室外面就是一个运动器械场。有秋千、双杠、单杠,还有一架滑梯。课间休息的时候,这些器械旁围满了学生。单杠对于我们这些一年级生来说太高了,手臂伸直,摆出特别投降的姿势还差一大节,玩不了。双杠玩的是两人竞追,一边一人,用手撑起身子,腿悠向前,从右侧连身荡过自己右手的杠子,跑到另一端,重复再来。看谁先追上对方,在对方撑起,手还没离杠时,碰到其手,对方就输了。轮下一个同学上。双杠,玩得是力量(胳膊)、敏捷、速度。我们太小,根本撑不上去。那架秋千很高,至少我当时看着很高。要悠起来,能和教室房檐平。会悠的往前曲膝,往回荡时站直,加大惯性的力量,才能越悠越高。可惜,一年级时,我是又矮又小,这几样儿都没法玩。没人时,还可以试两下,课间时都是排队玩,根本轮不上我。其实也不止我一个,一年级的都不行。高年级的看见我们就叫“一年级的小豆包儿,一打一蹦高儿!”小豆包们只有怯怯地听着,不敢回嘴。能玩的就只有那架滑梯了。
        课间玩滑梯要排队。但再长的队,也能轮上几次,因为到顶上,“唰”一下子就下来了。不用等输赢,不比力气,不比大小,比较平等。我们小豆包儿都是老老实实坐着滑下来。高年级的就花样百出了,有趴着滑的、反着滑的、还有站着滑的!豆包们都羡慕的要死,想学,但不敢。
        有一天,那滑梯不知怎么特别滑。往常,坐着滑,到底后要往前挪两下儿才能下地。那天,“唰”一下子,冲出去好远。没准备的,都挨蹾了。我们几个豆包儿仔细一看,原来滑梯的竹片上被人用蜡笔涂得花花的。蜡笔的蜡!对了。
        那天放学,我们几个都没回家。等同学走的差不多了,就聚到滑梯旁,每个人都把蜡笔掏出来,尽情地在滑梯上进行着艺术创作,都是印象派的。等大家的蜡笔都牺牲了,我们就开始试滑。哇,真是厉害。到底时跟出膛炮弹一样,一下子冲出老远老远的。看到别人摔出去,蹾屁股;自己滑,摔的更开心。大家笑啊、玩啊、开心死了。一直玩到天黑才回家。大家谁都没注意蜡笔色彩留在裤子上的痕迹。
        我们当时没有意识到家长的心理承受能力实在太差。首先是回家晚了,还没进门已经就已是雷声阵阵。紧接着就是发现屁股上的彩绘。如今的彩绘都直接画到肉上,画到**房上,还招一大群人围着照相,我们不过是画到屁股上,还隔了层布呢!可是家长们都不这么想,屁屁上的红肿会自然消失的,裤子可是要花真金白银去买。
那天一起“被彩绘”的有谁没挨打算是恩受到宽大为怀的政策了。可惜,还是有几位父母使出些**的手段来。
任何时候父母和子女在如何实行人性化管理这一议题上显然存在着极大的分歧,到处理具体事件时和谐的原则更是容易被忽略。
最后编辑老三届 最后编辑于 2011-04-04 18:5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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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三好生之二:疯狂的值日》

疯狂的值日
      从上学第一天起,各小组就要轮流每天打扫教室了,叫“做值日”。
      五十个学生一班,每天多少次进进出出教室,操场又是土的,教室哪儿能干净的了。一、二年级时做值日,还好,都是规规矩矩地扫,桌子椅子要挪开,把死角也要扫干净。
      到三年级以后,做值日开始变的疯狂起来。也难怪,谁让“三年级的吃饱饭,四年级的没事干。”吃饱了,没事儿,肯定要生事儿!
      首先,扫地不再是压住灰土,慢慢地扫,是往起掀,播土扬沙式的。两笤帚,教室里就暴土扬尘了。看到一道道灰土升起在空中,男生们哈哈大笑,女生们说着“讨厌”都躲到门外去了。等到第二天,土全落下来了,每张课桌都是一层土。后来,做值日不得不要求一定带口罩。
      老师发现坏小儿们捣乱,于是做值日时亲自压阵。先让打几盆水来,洒到地上,再扫。但是,洒水的小子,不是在均匀地洒,而是泼。土是扬不起来了,合泥玩了。
      而且,沾了水的笤帚成了“泥帚”,小子们拿着泥帚到处都扫扫。什么桌面、椅子上,门上、甚至玻璃窗上都扫一下。当然都是趁老师不在,或转身之际。看着扫过物体上那一道道飘逸的土痕,我们会站的远远地欣赏,那时还不太懂艺术,泼墨画法想来应该和我们的泼水同出一宗。和了泥的水是否与淡墨更近似呢?我们这种在教室内直接的挥洒是否属行为艺术呢?不是太清楚,但个个都知道的是,离太近了容易上嫌疑者黑名单。
      “谁干的?”老师吼叫着。
      都是铁打的汉子,没一个会自首,或出卖弟兄。
      “擦掉!”知道不会问出做案人,老师不得不找台阶了。
      这下子,不管当时是谁的作品,大家兴高采烈地一哄而上,拿抹布又是一通创造,较之先前笔法更趋成熟。艺术吗,总是不可能要求所有的人都理解,特别是印象画法。
      能较充分表现艺术天份的机会并不是特别多。再说老师也有办法,什么评比啊,插红旗啊,板报表扬啊。怎么折腾,荣誉感是非常强烈的。谁要说几几小组值日差,没弄干净,在组里就抬不起头了。但是,在干净之前肯定是要污浊一番的,艺术、人生、社会、自然、宇宙,哪个不是源于混沌初分呢?[/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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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三好生之三:危险的门》

危险的门

教室的门是被琢磨最多的地方之一,因为乃大家出出进进的必经之处,正因为其扼守要道,所以受到恐怖分子们的特别关注。把笤帚架在上面,谁一推门,笤帚从天而降,放笤帚的一定是背着手,坐的笔杆条直,但两眼不离门框那位。有人挨砸,他一定最先裂开嘴笑。

最惊险的一次是,不知谁把一脸盆放在上面了,里面有小半盆水!也不怎么那么巧,等来的竟是班主任老师。这下,教室里的人心刷一下全凉了。这要是飞流直下的话,那可不是找家长能了的事了。

没想到的是,老师走到门口就停下了,没进来。朝班里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学生们长吁一口气,马上架桌子上去,把脸盆拿下来。冷汗都出来了。

出于好奇心,我们后来琢磨老师到底是看到还是没看到那脸盆。还是有什么第六、第七感觉之类的。得出的结论是:姜还是老的辣。后来看武侠小说,才恍然大悟,什么叫江湖上人,武林高手。我们那点儿三脚猫儿的伎俩,哪儿能逃得过老师的法眼,更何况还是班主任老师!

但我们有一次终于让**湖也无可如何了。

那是一次精心策划的**。我们几个做完值日后,等女生都走了。女生在我们眼里是最不可靠的了,讨好老师,爱打小报告。老师也会挑动女生整男生,偏心。唉,国家也好,社会也好,团体,就连我们这么个小小的班级,也总是一部份人去管理另一部分人。所以一定要等她们全从我们的视线里消失后,**开始了。

工程大了点儿。首先,我们将课桌从门一直顶到墙,这门就别想推开了!然后,我们几个从窗口跳出。跳出前,将窗户的插销搭住一点儿点儿,出去后,将窗户带上,这样窗户就从里面反锁上了。谁知道,玩插销还是个技术含量较高的活,关键是劲儿不好掌握。试了好几次,终于“哐”的一下儿,插销掉进了槽里,窗户从外面打不开了。

第二天,我们几个都不着急去学校,知道早去了也得站在外面。

等我们到了学校,所有的同学都在门口外面站着呢。从门的窗户可看到一长溜桌子一直顶到对面的教室墙。我们也都很无辜地去推推门,纹丝不动。看到别的班同学都进教室上课了,就我们班的还拥挤在门前,心里乐开了花儿。

学校的勤杂工被叫来了,他绕着教室转了好几圈,用手推门,推每一扇窗,严严实实的,最后,他的眼睛盯在教室门框上面的那扇窗!我们也随着他的眼神移动着,坏了,把它给忘了!结果是,从别的教室弄来两三张桌子,叠加起来,让一个同学从那扇窗子钻进去,挪开桌子。盯着那倒霉的小窗户,我猛地想起一句话: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老师把我们几个找去谈话,我们的回答是,教室前两天丢东西了,为了不丢东西,就把门顶上了,就这样。统一口径,滴水不漏。老师不知怎么特别开恩,居然没请家长,就是批评了几句,拉倒。不过,我们以后也不敢玩太出格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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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三好生之四:坐在后排的同学》

坐在后排的同学

      小学我个子并不高,但是坐在了后排。班里的座位安排的不太和情理,不按高矮大小个,按成绩好坏。成绩好的坐后面,不好的坐前面。老师有他的道理。好的不用怎么管,可差的越不管越往下出溜,到底就无可救药了。安排到前排就座,老师可以盯得紧点儿,还多让他们回答问题。由于老师将精力集中在前边,老师知道坐在后排的在学习上基本不会给她找麻烦,而后排的同学则希望老师全方位的不要找我们麻烦,不知道该用“双赢”、还是“各取所需”更为准确。在如此两不希望有麻烦的大前提下,后排的同学可是如在**世界中。下面就随便介绍一下,当老师讲课时,我们后排都在干什么。
      看课外书。从讲台上看,后两排的同学都在认真思考,特别沉重地“思”着,沉的脑袋都耷拉到书桌下面去了。有一次,忘了是上什么课,但我清楚地记得是“沉思”在《西游记》猴哥儿和八戒的对话中。后面那位女生踹我的椅子,干什么,要不是看她是女生,立马回头横她一眼,找骂啊。我没理她,继续西游着,她还踹。怎么着,一而在,再而三的,我急了,转身就要和她理论,头回到一半的时候,定格了,和校长的两眼对上了。吓的我愣在那里,好不容易想到,先要消灭证据,马上把西游送到灵山(书桌里),然后才好像脖子落枕一样,慢慢把头扭到前面去。
那次,我坐的地方不好。紧贴着教室后门,学校的门上半截都是玻璃窗,也没窗帘,不提倡保护隐私什么的。就这么让校长抓个现行。那天后来的课上得是提心吊胆的,再也没敢看《西游》。放学后慢慢往家溜达着,想着家长可能已经接到校长的小纸片了。这心里真是: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的。
      没想到,一天过去了,没事;二天过去了,还没事。胸脯也挺起来了。还是得说是“校长肚里能撑船”,大**量,要不怎么就当校长了呢。
      经此事后,我跟猴哥儿、八戒的交流暂停了两周。一直等到调整座位,换到较为安全的地方。
      换邮票是后排的高尚活动。我们好几个人都攒邮票玩,但说实话没什么好票。不知怎么搞的,那玩艺儿有瘾。我们几个还特别到东华门的邮票总公司去看“大龙票”。那时一张“龙票”要500人民币!对于我们来讲无疑是天文数字。
      传小条是另一开心的事。给隔两三个座位的人写个条,没什么正经事。然后一个递一个的传过去,或叠个小飞机飞过去,但导航问题一直没解决,肯定要偏离航线。要是落到自己弟兄手里还好,有时候在“敌对者”区域迫降,问题就麻烦了。不是下课有一番争执,要不就是到老师的办公室去取纸飞机。
      像聊天啊,画画啊,这已经不属于过份行为了。后来升到中学,听一位得过金质奖章的高中生讲,他们在上课时还有玩“盲棋”的,手上拿着书,嘴里嘀咕着“炮三进五”,“车二平四”,猛吧!
      教室的后排属****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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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三好生之五:白色的土鳖》

《我是三好生之五:白色的土鳖》

        当年土鳖哪儿都是。有会飞的,有不会飞的,公共厕所特多,再就是碎砖头堆里。土鳖都是黑黑的,没其它花色的,到我们班就变白了。

            发小儿李和我同院,两人的父亲又是同一个部门的,我们又同一个班,不仅上学下学一起走,还经常到对方的家里去玩,关系铁瓷,把土鳖整白了就是他干的。

            他不知在哪儿抓了只土鳖,上课时也在玩儿。他先把土鳖藏在铅笔盒里,找了张纸,拿小剪刀剪出一个有头、有四只脚和长长尾巴的像壁虎一样的东西,小心翼翼地将它用胶水黏在土鳖的背上。当时有手工课,这些小工具都是必备的。本来想黏好后,仍将土鳖关进铅笔盒内,谁想到一个失手,土鳖带着那白纸片掉到地上了。

            这下可热闹喽!

            那土鳖在铅笔盒里大概“憋”的太难受了,重获**后,乱爬乱走。可是,它是背着一白纸片的啊。所以,只见地上一白纸片,稀稀嗦嗦,出溜出溜地满地窜∙∙∙∙∙∙

            不知是哪个女生先看到,立即惊叫起来,紧接着两个、三个都叫,不仅叫,还从座位上跳着躲。是啊,那土鳖也不知到什么地方了,两眼一抹黑地东撞西碰的。好,一个白不刺啦的东西,爬到脚跟前,谁不怕!

            还是老师厉害,走过来,看准了白东西,下脚猛跺,连踩了好几下。不动了!两手指捏着纸边儿,拎起来一看,这个气啊,脸立即变颜色了。

            “谁?”

            李同学到是不躲不藏地站起来。

            “出去!”老师毫不客气地说。

            李同学还想辩解,不是故意的。

            老师已下手抓住他的脖领子,往外揪。

            李同学这下可不干了。死死搂住桌子就是不撒手,两人你拉我躲的弄了好一阵儿,小半节课没了。

            男生们显然没记住要被轰出教室的惩罚,或不在乎,满地爬的白色小东西可是多起来了,而且花色品种都有改善。女生也不吱哇乱叫了,但还是畏葸地躲着。最多说两句狠话:“缺德!”“告老师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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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三好生之六:逃睡》

逃睡
    北京的夏天很热,小学要求学生们都要睡午觉,加上吃午饭时间,好像有3个小时之多。
    我们那时精神头都够大,除了饿,哪儿睡的着!大夏天的总想着去游泳,特别是刚刚会了三招两式后。离我们住家最近的游泳池在什刹海。
    当时的游泳池是定时定点的,一场两个小时,每天四场、五场的,好像12点到2点有一场。不像后来随时来随时买票,出去再验票,方便很多。我们只有赶12点这场的。
    没在当时游过泳的不会知道,买票和进门跟打仗一样。一色儿逃睡的小子们,都光个脊梁,买票得一个儿贴一个儿,挨的紧紧的。不是这种“零距离”排队法,不定有多少人加塞儿进来。就这样,那些大个儿的孩子,还是一拱就进来了,谁也不敢和他们理论。一毛钱一场,每个人手里都捏着那一毛钱,捏成个卷,手上全是汗,毛票也是潮乎乎的。
    买上了票,还得挤。要挤进场,因为不到时候不开门。门口数百上千个孩子拥在那里,等开门。有好几次,我真觉得要虚脱了,喘不上气。
    好不容易门开了,就跟监狱大赦放犯人一样,踉踉跄跄、歪七扭八地冲进去。还有一关,存衣服。那时没有塑料袋,好在东西不多,一件背心、一条短裤、一条**、毛巾都没有,用皮带或绳一扎。又得挤一回。游泳池也是缺德,多开几个窗口存不就行了,不介。非得存满了一个,再开下一个。又是一通前心贴后背,里面一只大手拿住了衣服,塞到你手上一个铜牌,就算存上了。铜牌拴在游泳裤上。满身臭汗!
    先过一个洗脚池,呛鼻子的漂同文译馆屏蔽味。
    终于进来了!池子里已然是热火朝天,刚才的拥挤、窒息的感觉全随着“扑通”一下扎进水里而释放掉了。
    泡在水里的清凉,随着离开泳池的距离而渐行渐远。我们不得不再次加速,因为要赶回去上课。从泳池出来,沿什刹海东沿,穿烟袋斜街,往东走鼓楼东大街,经宝钞胡同,锣鼓巷,大经厂,进小经厂,还得来两个百米跑,才能到教室。
    但一进学校大门就不对劲儿了,这里的中午怎能静悄悄的呢?上课前的喧嚣和噪杂是我们最习惯的音响,只有在那沸腾里我们才会感到安全。一股凉意从脊梁骨升起,与刚才冷水浸泡皮肤的感觉决然不同!往教室里张望一下,坏了,都坐的整整齐齐的上课呢。迟到了!到这个地步是什么招儿也没了。“报告!”在教室门外叫了一声。老师往门口撇了一眼,跟没看见我们这几个人似的,转过头又继续讲她的课。同学们也都看见了,小声地“嘁嘁喳喳”着。“报告!!”声大了不少。老师好像才看到我们一样,走过来把教室门打开,我们仨贴着门边,一个接一个地走进去。
    没敢回位子,特自觉,就靠着墙站着。老师打量着我们,
“怎么迟到啦?”
“睡、睡觉、睡过了∙∙∙∙∙∙”
“睡觉?”不屑地撇撇嘴,走到我们跟前。抓住一个的手,用手指轻轻在胳膊上划一下,一道白印。再划下一个,又是一道白印。
三道印,当少先队大队长也不过才三道,什么也别解释了。游泳池里的高含量漂百粉把我们给出卖了!要是现在,一定像告三鹿奶粉一样去告泳池,放多少漂同文译馆屏蔽?拿我们当锅碗瓢盆消毒啊!三人的脑袋全跟霜打了似的,耷拉了头了。老师当然不会放过这大好时机。开机关同文译馆屏蔽一样,把我们一通横扫。没睡觉,错一;去游泳,错二;迟到,错三;撒谎,错五;至错若干。
坐着的同学们可高兴了,开心地看着我们,交头接耳、鬼鬼祟祟地说着什么。多少双眼睛不停地扫视着几个罚站的人,有一点是肯定的,看我们总比看老师有趣得多。我们也不在乎,不就是站着吗?!哼!你们想站还不够格呢。于是,斜着眼,和坐着的互相挤眉弄眼的斗眼神。
老师也觉察出来了。
“好了,都回位子。请家长!写检查!”
请就请,写就写,又不是头一次了,有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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